在城市生活二十多年,親近大自然也是去的各大景點,或者典雅型農家樂,這種看起來人跡罕至動植物野蠻生長的野生態保護區,是第一次接近。
隔段路還能看到一波一波的叫不出名字的飛蟲,風羿走過去的時候,有好幾只飛蟲直接歇在他的頭盔面罩上。
有什么飛落到肩膀上,過了會兒又飛走。風羿只瞥到一個黑色的身影。
還沒到夏天,這些飛蟲已經活躍起來了。
繼續往上走,看到一個卡點,那里有人守著。登記之后才讓風羿上山,也跟風羿說了風家祖宅的位置。
“這山上只有一個老宅子,好像是風家的,具體不太清楚,那里只住了一個人,如果你說的是那個老宅子,順著這條路一直往上面走,應該能看見,路上遇到人也可以再問,他們都知道。”
風羿謝過之后,繼續往山上走。
幸運的是,沒走多遠就聽到有車開近的聲音,搭了個便車。
開車的兩人是山下一個飼料廠的,上山也是有工作任務。
“風家祖宅?你是去找啞叔的?”一人問。
“啞叔?應該是吧,家里長輩只是告訴我那里的宅子有人照看。我去老宅有點事。”風羿說道。
對方將風羿這身裝備打量一遍,“看你這樣子也知道是第一次來。”
“你們住在山上?住著好嗎?”風羿問。
兩人笑。
一人解釋:“現在誰還樂意住山上,有WiFi也不行,晚上想吃個外賣都沒人送,更別說這地方蹲個坑都能有八條蛇圍觀,換你你愿意?”
“不是有隔離帶?”風羿道。
“隔離網就在旁邊啊,蹲坑的時候你從窗戶看出去,不遠處的隔離網上扒著七八條蛇盯著你看。除了輪值或者臨時分派任務,其他時候我們都住山下的公司宿舍。能安穩住在山上的,那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比如啞叔?”
“對,啞叔真不是一般人,他還住得挺歡樂。”
“啞叔姓什么?怎么稱呼?”風羿問。
“稱呼?就叫啞叔啊,姓什么不知道,反正大家都叫他啞叔,他不能說話。”
山上看著荒涼,但路修得很好,小車行駛在上面并不顛簸,連稍大些的石子都看不到。
“每天有清理路面的車。”一人解釋,“啞叔也經常讓人幫他帶東西,上下山的車輛不多,但也不少見。我們先把你送上山,待會兒再返回來。”
車往山上又行駛了會兒,過了山腰之后,隔離帶漸漸遠離車道,路邊的林子里能看到人工活動的痕跡,栽種的樹木顯然經過規劃,有些是果樹,已經掛果,還有些風羿從未見過。
正想著,風羿突然聽旁邊的人叫道:“哎,我看到啞叔他人了!啞叔!”
車靠在路邊停下。
風羿順著他們所指方向看過去。
一位看上去七十歲左右、山間老農打扮的人,從林子里出來。
大概是經常在室外,面部黝黑,一條條皺紋深刻在臉上。布衣膠鞋大竹筐,褲腿帶著半干的泥印,一頂草帽略微歪斜戴在頭上,幾縷微長的花白頭發,貼著帽沿探出,隨步子擺動。
老人背著的竹筐里是剛采摘的蔬果,品種風羿大多認不出來,都是山上的特產。
駕駛座的青年打開車窗朝老人招了招手,“啞叔,你家來客人了我給您送來!”
啞叔朝車里看過來。
風羿對上他的視線,并沒從他眼里看到一點陰霾。
啞叔抬手擦擦汗,朝風羿露出個燦爛的笑。
然后,風羿就看見這位老人從沾著泥水雜屑的衣兜,翻出個最新款智能手機——
和風羿的手機是同系列,只不過老人那款比風羿的多了“plus”。
頂配款,比風羿手上這個還貴三千。而且很難買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