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，沈曉年見顧安然就要關上車門，呡了下唇，突然問。
顧安然一時沒有察覺到沈曉年面上表情，愣了愣，隨即才問道：“干嘛想去酒吧”。
“突然有點想喝酒”，沈曉年神情苦笑了一聲，握著方向盤的左手略微用力。
要說張曉這個名字對她沒有觸動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好歹也是一段戀情。
初戀，往往都是最美好的回憶。
“干嘛今晚不去”，顧安然一手抵押車門上，斜靠在上面，看著神色郁郁寡歡的沈曉年問。
“晚上要趕設計稿啊”，沈曉年對著車后視鏡嘆了一聲。
顧安然握著車把手的手松開，嘴里一笑，“好啊，下班告訴我”。
看著沈曉年的車緩慢離開，顧安然收回視線，涼風徐徐吹過，揚起她那披肩的墨發，順手攏在了耳后。
她知道沈曉年突然想喝酒是因為什么，畢竟兩年的感情，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。
別看沈曉年說起張曉時一臉無所謂，可她對待感情的態度，從來都很認真。
要么不開始，要么一始而終。
琴瑟在御，莫不靜好。
誰不向往。
顧安然跟趙律師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一點，到那家全國連鎖夸德里咖啡廳，顧安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，曬著太陽，一個人等著。
拿出手機，她刷了一下朋友圈。
入眼，她隨即呡了呡唇。
無意間的一條動態也是她高中同學，婚禮邀請，只是在她點開后，曾經學校里除去沈曉年那一對最粘膩的兩人，如今身邊站著的是一副陌生面孔。
幾年的感情也終究在這現實的洪流中說散就散了。
顧安然想著，覺得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。
下午一點，顧安然跟趙律師約好的時間。
臨過一點半，顧安然已經喝了兩杯咖啡，去了一趟洗手間，一身精瘦的趙春根才從門外匆匆趕來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，面色微微有些不好看，秀麗眉頭微蹙。
作為一個資深律師，眼前的人連最基本的時間觀念都沒有，這樣一個律師，又如何讓人值得信賴。
不過一想到這人真正的雇主是陸漫廷，顧安然心里又釋然。
這或許是一個下馬威。
這是顧安然第一次見到趙春根，入眼，趙春根一身西裝革履，看著年過三十有許，頭發梳八分，戴著一副厚重的黑色眼鏡，整個人雖然顯得有些土氣，但卻又不失沉穩。
陸漫廷的擇人標準挺符合現實，太高端的，顧安然她們一家也請不起，這人，剛好也是符合大眾形象。
趙春根手里拿了個文件袋，是顧安然在電話中特意讓他帶來的。
“不好意思，路上堵車，來晚了”。
趙春根一坐下，隨即仔細打量了顧安然一眼，見人跟自己想象的略微有些不同，心中不免在猜測顧安然見他是為了什么。
同樣的，顧安然也在打量她，而后收回視線，即便心里對這人感到不舒服，她臉上也沒表現出來。
“趙律師，喝點什么”。
顧安然聲音綿綿開口，用咖啡匙輕輕敲打那精致咖啡杯，發出陣陣清脆叮叮聲，一臉隨意問。
趙春根聞言心中突然一緊。
他對服務員要了一杯普通藍山，余光落在顧安然輕輕敲咖啡杯的咖啡匙上。
他曾看過一句話。
絕對的自信者面對一切，都是那般隨意，無論是語言還是動作，因為他們對別人從來都是不屑一顧。
趙春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顧安然敲咖啡杯的聲音影響，但敏銳的覺得，這小丫頭片子不好糊弄。
至少，比顧安妍要精明的多。
他見顧安然不說話，兩手撐在桌上，身姿端正開口，“顧小姐，作為你們的法律顧問，上次在法庭上的失誤，是我的問題”。
顧安然敲咖啡杯的聲音適時而止，抬頭，對上趙春根一張滿是羞愧的臉。
“趙律師，這話就不用說了，今天請你來，只想問你，這場官司，你有多大把握……贏”。
刻意將“贏”字拉長了聲調。
顧安然不想多廢話，目光直直盯著趙春根，帶著些凌厲，質問。
服務員將那杯藍山端來，放在趙春根面前，隨后退下，趙春根猶豫了一下，苦笑一聲，“不大”。
“趙律師，這就是一起普通的醉酒交通肇事事件，證據擺在交通大樓里，你也去調過，你跟我講勝率不大”？
顧安然聲音不免大了幾分，胸口的呼吸微微一頓，眉頭微蹙了幾分。
都說殺人誅心。
顧安然知道，趙春根的遲到無形中給她下馬威，而她，想要讓趙春根等下心甘情愿把案子移交給景源，就必須要這樣做。
面對這樣一個資深律師，只有先在氣勢上壓倒了對方，她在后面的談判過程中才能保持足夠的優勢。
至少，不會讓自己落入下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