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……你母親她一定是一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吧。”桓儇掀眸聲調平和。
“嗯……”裴重熙伸手將桓儇扶了起來,語氣柔和,“阿母生前尤為信佛,也因為此故她無論對誰從來都是溫柔以待的。如果阿母還在的話,我想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。”
聞言桓儇沒說話,似是有所感。眼角滑下一抹晶瑩,見此裴重熙熙連忙伸手小心翼翼地為其拭淚。
“莫哭了。若蕭姨她泉下有知,見你這模樣一定會心疼的。”話止裴重熙拍著她的肩膀寬慰道。
“也許吧。差點忘了正事,今日我來找你是因為荀凌道的事情。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,他是你的人吧?”桓儇想起什么似得,眼中閃過一絲譏諷,“溫家派人人直接遞了溫彥安寫得奏狀到我這里,他們在彈劾荀凌道。”
話落耳際裴重熙不以為意地冷笑一聲,“他很聰明知道在規制下,這份奏狀未必能如他所愿,讓你第一時間看見。更何況他溫家是想打我個措手不及。你猜的不錯荀凌道在溫氏懷才不遇轉而投了我門下,幾經周折下我才把他安進了溫氏。”
當然荀凌道本身也是一個人才,從最不起眼的小吏一步步成為如今的并州別駕,自然也是有他的本事。
溫氏看出來荀凌道的才華也愿意培養他,不過到底還是對他留了一個心眼。
河東一事逼得溫氏舍棄薛靖衡,同時也讓溫氏對荀凌道疑心漸重。兩廂權衡下溫氏還是決定彈劾荀凌道,來試探裴重熙。
“明日朝會的時候,我想溫氏必然會以此事再掀風浪。屆時你打算如何?而且如今并州倒真的是無主之地,誰都想分一杯羹。”桓儇掀眸沉聲道。
“明日你便會知道我打算如何。”裴重熙勾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語調平緩,“不過阿嫵,你難道就對并州沒有一絲想法么?”
聞問桓儇撥弄手中佛珠的動作一頓,勾唇哂笑一聲,“你何必明知故問呢?你應當知道并州對桓家意義如何,龍興之地豈容外人掌控。”
似是一早就料到桓儇會有這樣的回答,裴重熙神色如常,眼中卻掠過一絲無奈。
“并州所轄九州皆為溫、薛所掌,河東節度使溫彥安亦是溫氏親信。阿嫵,若你想安排人入并州少不得要見血。”裴重熙的目光落在桓儇側臉上,無奈一笑,“就算如我也只不過能安插并州都督裴顯和將軍竇文揚,替我盯著溫、薛二家的一舉一動。”
話落耳際桓儇的轉頭看向裴重熙,語氣平靜卻無端讓人覺得有股寒意躥出,“他們果然是你的人。裴重熙,河東的種種事情是你授意荀凌道所為的吧?讓竇文揚借用民變逼迫溫家舍棄薛靖衡,最后讓裴顯頂替郭煒煒帶走薛靖衡。你在我身邊究竟安插了多少眼線。”
聞言裴重熙一愣,倏忽收回目光看向他處。
“阿嫵,朝堂之上你我亦敵亦友。你想要并州,我又何嘗不想要并州呢?縱然我已經將裴家的勢力遷出河東,但是并不代表我就此放棄了并州。”裴重熙昂首對上桓儇審視的目光,語氣晦昧,“此番你用郭家未必會讓你如愿。反之可用武家,武家會是一把好刀。”
此話入耳桓儇的周身冷意未斂蹙眉道:“武家?我倒是對他們有幾分印象。皇祖父駕崩后武家家主武垚辭官歸隱,至此之后武家雖然無人在京中為官,但卻散落各地或任要職亦或任閑職。你的意思是武家是皇祖父的一步暗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