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柳綦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。裴重熙眼底劃過譏誚,轉瞬移目。似是對柳綦的目光毫無所覺。
在睽睽之下默啜猶豫許久才拿出王印蓋在了降書上,再看著它呈到桓淇栩面前蓋上大魏皇印,最后由鴻臚寺收入案冊。
默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國從此成為大魏的附屬國,心中憤恨不已,霎時心如刀絞。郁氣翻涌之下,只覺得喉間涌起一股腥甜感,慌忙壓下喉間翻涌的血腥氣。
深吸一口氣躬身隨著內侍退了出去。
等默啜一行人離開以后,殿中喧鬧聲再度響起。遮擋桓儇面目的簾幔,也被內侍拉起。眾臣這才得以看見,眉眼中含著譏意的桓儇。
雖然他們也不明白大殿下為什么突然要隱于簾后,不過這樣也好,省得吐蕃譏笑他們無人,竟要一女子輔政。
把玩著手中琉璃盞,桓儇斂眸側耳聽著殿中文武官員不滿的議論聲。眸中浮起些許譏意來。
“牛羊千匹算得上什么,我大魏可從來不缺這些東西。沙洲一戰損失慘重,沙洲一城百姓皆喪于吐蕃刀下!應該再加百匹牛羊,再讓他們賠上些錢財。”
“可不是!賠些牛羊錢財,再送來幼子為質就可以算了么?依臣之見,應該讓他們割讓城池,好好銼銼他們的銳氣!”
議論聲入耳,桓儇眼中仍舊一片冷意。若是這般恐怖的局面,讓默啜他們看到,只怕會嚇他們一跳。
這廂處理完吐蕃獻上的降書已經時近正午,在桓儇的授意鄭毅宣布散朝。隨即領著桓淇栩回去歇息,畢竟晚上還有宴會。需要好好準備一下,不能讓吐蕃輕視于他們。
議和一事已經完成的差不多,后續的事情還得由禮部和鴻臚寺共同完成。但是要怎么才能讓吐蕃心甘情愿的獻上城池,成了大魏官員最為頭疼的事情。他們在商量此事的時候,四方館內也未能平靜下來。
“今日殿內說話的那個女子是誰?”默啜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柳綦,沉聲道。
“魏廷的大長公主桓儇。”柳綦斟酌一會,恭敬回話,“就是她指使裴重熙斬下了大王子的頭顱,也是她下旨要我部向大魏稱臣納貢。”
聽得柳綦的話,默啜面露譏意,“大魏男人無用么?竟然允許一個女人在他們面前指手畫腳。”
“她可不是一般女人。對吧,柳郎君。”屋外傳來一道略有些沙啞的男音。
默啜抬頭望向那個從門口走來,帶著兜帽的灰衣男子。驀地斂下眸子,眼底滑過疑慮。
“你們倆認識?”默啜看了眼柳綦詢問道。
“何止認識。若要細算,柳綦還算本王半個姐夫呢。”男人哂笑一聲摘下兜帽,打量眼跪在地上柳綦,“二王子有所不知。這柳郎君當年差點就尚了桓儇,成為本朝駙馬呢。可惜了棋差一招,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。”
被人提前舊事,柳綦眸光一變抬首道:“趙王殿下,您何必提起這樣的舊事呢。你我現在的目標不都是一樣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