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鄭毅叩見大殿下。”鄭毅在年輕內侍的攙扶下緩步入內。
桓儇含笑免了鄭毅的禮,又讓一旁的宮人搬來墊子扶著鄭毅坐下,“昨夜多虧鄭總管以身護住陛下。本宮想著要好生嘉獎鄭總管。”
“大殿下客氣。老奴什么賞賜都不想要,只盼著陛下和大殿下能夠平平安安的。”素來笑起來慈眉善目的鄭毅,此刻神色柔和,“如此老奴死后也有臉去見陛下。”
話音才落下沒一會,內殿傳來宮人的呼喊聲說是陛下醒了。幾人聞言赫然站起身來,到底是一宿沒睡,桓儇腳下不穩險些栽倒。
在溫家二人看不見的角度,裴重熙伸手扶住了她。無聲道了安心二字。
殿內伺候的宮人瞧見幾人進來,連忙讓出一條道來。原本正在床上自個喝藥的桓淇栩聽見叩見大殿下的聲音,面上露了喜悅。
“姑姑,你沒事吧。那賊人怎么樣了?”桓淇栩伸手擋開宮人攙扶的動作。拉過桓儇的手沉聲道:“那賊人劫走朕不說,還刺傷了母親。實在是可惡。”
看著桓淇栩稚嫩的面孔,桓儇喟嘆一聲。
斂眸掩去了眼中閃過的復雜情緒,桓儇面上浮起柔和笑意,“裴中書已經命人去追柳綦,陛下不必擔心。此次是臣失職未能及時堪破桓璘等人的陰謀,以至陛下和太后殿下受驚。”
說完桓儇撩衣跪了下去。她這一跪其他人也連忙跪下去請罪,畢竟天子受傷,若真要怪罪下來,莫說是一個大長公主有罪,其他人也得一罪并罰。
桓儇的舉止來得突然,溫行儉和溫藺趁著垂首的功夫對視一眼。這桓儇又在打什么鬼主意。
“姑姑,你這是做什么。朕怎么會怪你?若不是姑姑的話,朕只怕再也見不到母后。”見桓儇如此桓淇栩急忙起身,要將桓儇扶起來。
“多謝陛下。逆賊桓璘與桓嶠,臣已經命金吾衛將他們悉數押解回去。”桓儇頷首望向桓淇栩,語氣和緩,“按我大魏律上所寫,這二人意圖謀反,罪大惡極。臣以為應將二人滿門抄斬,以儆效尤。”
話音落下有人皺了眉,有人目露疑慮。
雖然說那二人罪大惡極,但是他們再怎么也是桓淇栩的叔叔。若真的要滿門抄斬,只怕會被世人詬病新帝殘暴。
聞言桓淇栩一怔,錯愕看著桓儇。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答應。
“陛下,臣以為等三司查明真相后再將他們處死也不遲。”溫行儉起身朝上首的桓淇栩拱手作揖,又看向桓儇,“大殿下何必這么著急將他們處死呢?莫不是想掩蓋什么事情真相么。陛下年幼有些事情不知道,也不要緊。可臣確記得昨日宴上裴中書并未出現,這些日子臣聽說裴中書同那桓璘走得很近。”
在話音落下時,一同響起的是一聲低嗤。
裴重熙揚眸目光從溫行儉身上掠過,譏笑驟然浮現,“溫仆射什么意思?”
“裴中書誤會。某沒什么意思,只是不希望陛下和大殿下遭受小人蒙騙。”溫行儉無懼他譏諷的目光,冷聲斥道。
乍起的變故,讓殿內所有人都噤若寒蟬。
“行了,吵什么?陛下才剛剛清醒過來,溫仆射就拿這種小事來打擾陛下是想干什么。”桓儇轉頭瞥了幾人一眼,聲線猶如霜雪般,“各位使臣還得讓人去安撫。溫仆射若是沒事便替陛下走一趟吧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溫行儉斂了不滿沉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