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到身后利刃破空身,桓儇下意識地彎腰避開了那箭。目光掠過釘在地上的箭矢,揚唇冷笑。
箭上繪有狼頭標志。
“突厥不是在鬧雪災么?”桓儇與裴重熙勒馬在高坡上,望向追來的幾人。“怎么有功夫來長安作亂。”
為首的褐發男子一愣,盯著桓儇。以胡語同身旁的下屬小聲交流,再度挽弓搭箭。
見有人對桓儇不利,裴重熙眸中驟然聚起怒意,屈指彈出一物。擊落褐發男子手中的弓弩,“諸位遠道而來,不遵從我大魏律法也就罷了。在此行兇殺人,至我大魏于何地?”
對方并不理會桓儇的話,繼續用胡語小聲交流起來。
冷笑聲伴著夜風傳入耳中。桓儇抬手掀開了帷帽上的紗幔,譏誚地望向將他們包圍的黑衣人。
“你能聽懂?”
“本宮為什么聽不懂。本宮的身份想必你已經知曉。”摩挲著手上箭矢,桓儇揚唇,“突厥至長安需經并州沿途經過數城,渡渭河才能到長安。讓本宮猜猜你們在此,是想借機繪制地形圖?”
雖然知曉桓儇的身份,但是他們實在沒想到桓儇居然聽得懂鮮卑話。
為首的褐發男子忌憚地看了眼桓儇,見對方把玩著自己剛才射出的箭矢,微微皺眉。
“不管你們想干什么。若再敢越界一步殺無赦。”
伴隨著斥責聲一塊落下的是,釘在泥地里的箭矢。月下被折去尾羽的箭矢輕輕晃動。
“笑話。你二人分明是孤身來此。只要擒下你二人,我就不信魏廷不臣服我們突厥。難不成還能天降奇兵?”
話落,桓儇抬眸掃他一眼。眨眼的功夫桓儇已從高處躥下,見狀褐發男子連忙抽刀劈向桓儇。
可是桓儇動作比他快,一劍斬馬。借力將他從馬上拽了下來,劍抵在他喉嚨上。鳳眸中為冰雪所覆。
“脅迫本宮?便是你們突厥可汗來了,也不敢這么同本宮說話。”掃了眼被裴重熙制住的其他黑衣人,桓儇輕哂,“中原有個詞叫有備無患。本宮和裴中書敢孤身來,自然是做好了準備的。”
桓儇忽然俯身低語。褐發男子臉色驟變。
“行了。小可汗帶著你的人滾回去。”桓儇對著裴重熙點點頭,二人一齊折返回高坡。
見自家小可汗獲救。那些突厥人連忙沖上去詢問。
小可汗深吸口氣,狠狠地瞪了眼。巧笑倩兮的桓儇,上了屬下的馬飛馳而出。
“你剛剛同他說了什么?”裴重熙拉著桓儇坐到火堆旁,接下披風裹在她身上。
“我同他說我在附近埋伏了一萬大軍。他若不想死就趕緊滾。”桓儇看了眼裹在自己腕上的披風,“離我那么遠做什么?夜里冷,你身體又才好。”
裴重熙聞言順從地點點頭。坐到了桓儇身側,二人手握在一塊。
“你這叫虛張聲勢。不過那突厥小可汗實在年輕,若是換做大可汗未必會輕信。”裴重熙伸手攬過桓儇,“突厥突然來長安,而此時他們又在鬧雪災。我擔心他們會不會趁機襲擾雁門。”
眼前的火堆在風中跳躍著,桓儇倚靠在裴重熙懷里,沉聲道:“他們本來就不安分。明日我會讓淇栩擬一道旨,加強雁門一帶的巡邏。這樣一來山東那邊的事得盡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