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憑什么決定我的人生?憑什么決定我要做什么?從小我就按照你們的要求去做所有的事情。當演員是我唯一的喜好和夢想,我也一直在努力,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認可。你們呢?就因為我是你們的兒子,你們就能單方面決定我要做什么嗎?”
傅流深看著父母滿眼失望,眼眶漸漸發紅。
在最艱難的時候,他都沒有這么難受過。
他甚至痛恨,自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。
痛恨自己作為他們的兒子。
如果是普通家庭,他做出現在這樣的成績,父母至少不會滿臉鄙夷的說他不務正業,不會強硬的斷了他的路。
他甚至,能夠成為全家的驕傲,和炫耀的資本。
“流深,有什么話回去再說。我有教過你這樣和長輩說話嗎?”
傅局長把手里點菜的平板放在桌子上,皺著眉,低沉的嗓音有著家長的威嚴。
傅流深用力抿了一下嘴角,雙手仍在顫抖。
二十多年的教養,讓他做不出發瘋的事情。
在外人面前質問父母,對他來說已經很出格了。
可他忍不了。
他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抖,胸腔里一股氣狠狠憋著,憋得渾身發疼,發緊。
憤怒過后,是深深的絕望和挫敗。
如果不為自己反抗一次,以后的人生,將會是如同行尸走肉的提線木偶。
他難道要像父親一樣,在體制內日復一日的消亡。
要永遠過著這樣如同一灘死水一般的生活嗎?
父親一輩子熱愛他的工作,忠于他的工作。
可他呢?
那些不是他所喜歡的。
他知道那是自己該走的路,所以想趁著年輕,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。
像岑博一樣。
為什么家人就不能理解他?
“流深,你別這樣。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?”
局長夫人擔心的握住兒子的手,試圖用溫柔的嗓音撫平他的情緒。
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樣。
父親嚴厲的指責,母親溫柔的安撫。
然后,一步一步按照他們設定的軌跡走下去。
溫水煮青蛙一樣的道理。
可這次,不一樣了。
傅流深緩緩撥開母親的手,轉身離開了酒店。
之前被多家公司拒簽,他并非沒有感覺。
只是不愿意相信,不愿意往這個方面想。
他總覺得,父母不會做出這種事。
總妄想著,他們總有一天會接納并承認他的理想。
“宗耀……”
局長夫人看向丈夫,滿目憂慮。
因為她認可丈夫的想法和價值觀,才會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,也教育兒子。
可這次,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。
“不管他,我們先吃。”
傅局長沉默片刻,隨便點了兩個菜,把菜單發出去,又點了上菜。
“大哥,流深這孩子有分寸。我之前就說,你應該適當的放開些。等他滿足了,自然會回來做他該做的事情。他們這一行吃的就是個年輕飯,最多十年,不用你說他自己也該回來了。”
傅啟明長嘆一聲,語重心長的說。
之前大哥給他打電話,讓他出面封殺傅流深的時候,他就勸過。
但傅局長認為,傅流深馬上就三十歲了,成家立業才是正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