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關心澄澈淡冷的眸子,周煬一時無言。
“人要自救,才能得救。一開始選擇軟弱妥協和忍氣吞聲,才是她噩夢的根源。
你送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,對她來說不是重新開始,而是另一場噩夢的開端。一個不懂自救的人,你救了她,她的心也已經沉淪在了地獄里。
她無法開始新的生活。她會怨恨命運不公,會因為自己骯臟的過去變得自卑,變得不自信。
你不可能養她一輩子。
即使你找人照顧她,養著她,對她來說,后半生也不過是用來回憶那五六年里的遭遇。不過是把生命痛苦的延續下去罷了。
這樣死了,其實也好……”
關心斂下眸子,聲音變得冷漠。
周煬愕然,猛地抬頭看向關心。
之前在人群里,關心去救那個女生,他看在眼里。
沒能救下,關心周身氣息的變化,他也看在眼里。
明明沒有她自己說的那樣冷漠,為什么還要說這樣的話?
“至少在死亡的那一刻,她得到了救贖。那一刻,她只有怨恨和報復的快感,而沒有自卑,和自我厭棄。帶著這樣的心情結束生命,比日復一日痛苦的活下去,任由生命在淤泥中消亡,要好一些吧。”
最后一句話,關心說的極輕。
說完,也不去看周煬的表情。
只是轉身離開。
背影決絕而冷漠,仿佛這樣一件“小事”,并不能激起她任何的情緒波動。
周煬卻心疼起來。
他忽然覺得,關心這個樣子不是冷漠。
反而更像是見慣了生死。
她在意的不再是生命,而是更深層次的,生命的意義。
明明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,怎么會給人這樣的感覺?
但不可否認的是。
和關心說了這么幾句話,他不再為雯雯的死而自責難受。
或許她說的不全對。
但每個人站的高度不同,思考問題的角度也不同。
……
在上午的時候,關心定的家具和其他裝飾用的東西都已經送到了。
有幾個不上課的男生已經迫不及待干了起來。
等關心和周煬到的時候,會議室已經初具規模,看起來不復之前冷硬刻板的模樣。
會議室里,除了昨天見過的那些人之外,還有幾個關心沒見過的。
“這幾個是我審核過后招進來的。想著唐沫她們和你一個班,上午應該也有課,就沒告訴她們。”
“你覺得可以就行。他們是什么專業的?”
“外語系,有英語,也有德語。他們是奔著G來的,看起來有點傲。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。只有那邊那兩個,是我們系的,聽說我在新建的社團,跟過來湊人數。他們在別的社團已經報過名了,目前來看不太可能主要呆在咱們社團。”
周煬指著剛來的幾個人給關心介紹。
關心點點頭,隨手從一張沙發下面拉出一張單人床來。
柔軟的沙發墊鋪開,正好當做床墊。
“關心,你要睡在這里?”
看到關心準備躺下,慕子陽連忙過來問。
淡淡瞥他一眼,關心斂眸,從喉嚨里溢出一個“嗯”字。
“這里不合適。薛松他們中午也想在這里午休,要不這幾天再找人來隔出一個空間,當做女生休息的場地?”
慕子陽擰眉。
目前社團除了關心和唐沫,艾薇兒三人,剩下都是男生。
唐沫和艾薇兒這會兒不在,就只有關心和十幾個男生。
心多大,才能在這里睡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