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自己能堅持下去。
不過是少買幾件名牌衣服。
不過是少吃幾口山珍海味。
衣服嘛,保暖就行。
吃的嘛,能吃飽不餓就行。
她以為自己對吃喝穿戴沒有要求。
可真的面臨這樣的生活,一天兩天,她憑著一股倔強,覺得不過如此。
時間長了,只覺得太難了。
以前隨手就買的東西,還要考慮一下,如果買了,剩下的錢能堅持多久。
以前隨手買的一件衣服,現在買的話,手里的錢夠不夠用。
以前覺得難吃的飯,所要花費的錢,足夠她在學校食堂吃一個星期。
除了經濟上的。
還有回到家里以后面對的空虛。
自己一個人住在狹窄的空間,整個房子還不如她以前的一個房間大。
整個房子里,只有她自己一個人。
她沒打掃過衛生,以前干凈整齊的房子,到自己要收拾的時候。
才發現,地怎么那么容易臟,怎么拖也拖不干凈。
沙發上隨手扔的衣服怎么那么亂,甚至不知道哪件洗過哪件沒洗過。
著手去收拾的時候,甚至不知道怎么分類。
常常為找不到想穿的衣服,或者想用的東西而抓狂……
原來獨立生活,沒有那么好。
她已經被優越的生活條件養成了廢物。
離開家里的保姆,沒有優越的物質生活,她自以為是的優越變得不值一提。
她甚至不知道怎么活下去。
她想問姐姐,在剛離開家的時候,她是怎么堅持下去的。
可姐姐和她不一樣。
從小,姐姐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她不會一味地任性,享受。
她總是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而不是把房間丟的亂七八糟等著保姆收拾。
偶爾,她會去廚房幫忙,知道炒菜要放多少鹽,多少調料……
原來,姐姐早就在為離開這個家而做準備。
而她,只會傻乎乎的喊口號,一邊排斥這樣的家庭,又一天可恥的享受著家庭帶給她的優越生活。
“走吧,我會跟你舅舅說,我們已經和好了。你不需要配合我,只要在你舅舅面前不要表現的那么排斥就好。沫沫,別為難自己。你天生就是小姐命,和家人對抗沒什么好處。姑媽和姑父他們,也不過是用自己的方式,去給你更好的。你不喜歡別人,可以用別的方式,而不是懲罰自己,為難自己。”
見唐沫動搖,時煙微微一笑,伸手牽住她的手。
柔軟的手掌,比唐沫手上的皮膚還要細膩。
這雙手,是養尊處優的手。
是啊,時煙就沒做過這些。
甚至在丈夫死后,她還能維持自己衣來伸手的生活。
她還可以要什么買什么。
她是舅舅的親外甥女,為什么不能花舅舅的錢,不能花家里的錢。
而要時煙一個外人來花呢?
就像時煙說的,她為什么要為難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