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快的閃過一抹滿含感激的水光,扭頭看向父親時,已經掩去了不易察覺的心酸,“看吧,左先生和我們不熟,沒必要幫著我騙您吧。”
因為他的到來,曲秋生先放下手里的飯盒和他說話。
指認了照片上,根據他的描述找來供他指認的人之后,左執就離開了。
原以為這只是一個小插曲。
畢竟,別人再可憐,與他又有什么關系。
世界上可憐的人那么多,一個個的都幫,他自問還沒那么大的善心可以用。
走出幾步,曲佳慧追了上來。
“謝謝左先生沒有拆穿我。”
因為走得急,小姑娘有點喘,臉頰微微泛紅。
“你擅自把我扯進來。如果我說沒有看到,可能要掰扯很久。我的時間很寶貴。”
左執收回視線,形象刻板而嚴肅。
他不想在工作之外,和不相干的人牽扯太多。
小姑娘愣了愣,沒被他的嚴肅嚇退,反而輕松笑開,“我向左先生道歉。那么左先生是不是也要向我道歉?”
看著面前眼神明亮,神色有些狡黠的小姑娘,左執皺了皺眉。
“我道什么歉?”
幫她難不成還有錯了?
還是說,她在說他撒謊。
那也應該是向她父親道歉,而不是向她。
“之前左執先生確實看到我吃飯了不是嗎?”
小姑娘挑眉笑著,眉眼飛揚。
絲毫沒有因為被人看到窘境而覺得尷尬。
之前擦完眼淚的時候,她看到了左執轉身離開的背影。
當時是有些尷尬的。
不過想想,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丟人,沒什么大不了。
她本身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類型,也不怕自己家境貧困到飯都舍不得吃的事情被人看到。
她不偷不搶,沒什么丟人的。
看著小姑娘明亮的眼睛,左執忽然有些語塞。
莫名的,他覺得,偷看小姑娘吃飯的自己,才是最應該尷尬窘迫的那個。
不過,這個小姑娘……
之前還是左先生,就因為揭穿他偷看到她吃飯和抹眼淚的場面,就換了更親近的左執先生。
再開口時,左執莫名有些磕巴,“我不是有意跟蹤你,只是不小心看到了。”
“噗嗤。”
曲佳慧笑開。
從父親受傷住院以后,她很少這么笑過。
明明看著沉穩到有些老氣的一個人。
此刻竟然有些莫名的可愛。
“我開玩笑的。謝謝左先生幫我在爸爸面前撒謊。左先生時間寶貴,我就不打擾您了。”
把左執笑的一臉莫名其妙,曲佳慧才笑著擺擺手。
抹開一絲不多見的俏皮,又恢復了以往文靜堅韌的模樣。
左執卻覺得,心里莫名有了一絲不舒服。
不是左執先生嗎?
怎么笑完了,又變成了左先生。
壓下心里一絲不適,左執淡淡點頭,轉身離開。
只是……
之后,不知道為什么,總想起那個朝他笑的狡黠的小姑娘。
明明生活那樣艱難。
卻看起來那樣樂觀。
很難讓人不心疼啊。
于是,左執幾次來醫院處理事情的時候,都會忍不住去看一眼,偶爾也會帶點水果和吃的。
剛開始他還對自己說,最起碼曲秋生提供了線索,讓他少了很多麻煩。
到后來,干脆就在心里對自己妥協了。
他承認,他就是心疼這對父女。
就當,是做好事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