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湛塵跟在胡清正身后。
正要往病房里走,感覺自己掌心里柔軟的小手動了動,反握住自己。
斂眸,看向自己手掌邊緣探出來的小半只手。
瓷白的小手,明明那么小,那么軟,卻極力要握住他的。
努力探出的拇指和小半個手掌,暖呼呼的。
明明沒什么力道,卻傳遞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力量。
薄唇淺淺勾起,慕湛塵回握一下表示自己沒事。
走向病房的腳步,這次不再那么急。
反而順著關心的速度,慢吞吞的,不疾不徐。
病房里,只有一個胡欣兒坐在胡老太太病床前,雙手握著老太太蒼老枯瘦的手。
眼眶有些泛紅。
她聽到了門口說話的聲音,卻沒有要起來的意思。
直到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才回頭看過去。
視線在看到慕湛塵的瞬間,就轉了開去。
原本就有些失去顏色的臉頰,又白了幾分。
“奶奶,表哥他們來了。”
重新轉回頭,胡欣兒低頭彎腰,湊到胡老太太耳邊說話。
床上,原本閉著眼睛的胡老太太,在聽到這句話后,吃力的睜開眼睛。
她臉上帶著氧氣面罩,一雙渾濁的眼睛不復之前的犀利,反而有些看不清似的。
朝病房里看了一眼,果真看到多了兩個身影。
看不清五官,只能隱約看到是個高大的年輕男人,和身形嬌小的姑娘。
只看身形和氣質,她就能分辨出,這兩人是誰。
扯動面上肌肉笑開,胡老太太朝兩人的方向伸出手去,“你們來了?”
她昏迷的突然,沒空交代不要打擾慕湛塵。
想著只等自己死了,這孩子能來參加自己的葬禮,就已經是不錯了。
卻沒想到,還有機會再見一面。
“哥哥。”
見慕湛塵不動,關心小手動了動,提醒她。
老太太伸開的手像是不堪重負似的,越來越低。
臉上的期待顯而易見,是那樣的小心翼翼。
慕湛塵斂了眸子,指腹在關心手背輕輕摩擦一下,才放開她的小手。
緩步走向病床。
胡欣兒在胡老太太要抬手的時候就已經放開了她。
見慕湛塵過來,才想起來讓位置似的。
慌得從椅子上站起來,退到一邊。
等慕湛塵走的近了,抬手擦一下有些酸澀的眼睛,“奶奶不許我們打擾你。但我想著,奶奶一定希望見你最后一面。”
說著,有些哽咽的說不下去了。
眼淚也終于止不住滾了下來。
慕湛塵腳下頓了頓,淡淡點了點頭。
走過去,只猶豫了片刻,就伸手接住胡老太太撐不住落在床單上的手。
入手的感覺仿若枯枝,軟軟一層皮膚包裹著嶙峋的手骨。
沒有水分,干燥而冰冷。
本來只是輕輕握著。
感受到這只手的老邁,慕湛塵下意識的又往前握了些,緊了緊手里的力道。
企圖用自己的手掌給這只有些冷的手暖一暖。
“湛塵……”
胡老太太的聲音被悶在氧氣罩里,聽起來悶悶的。
只能看到干癟的嘴唇闔動,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楚。
但仍努力撐起了笑臉,顫著手去摸慕湛塵的臉頰。
她的眼睛不太能睜得開,眼前一片朦朧。
只能認出面前的人是慕湛塵,卻看不清楚他那張和女兒相似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