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教授,我知道你不喜歡被束縛,也不喜歡去為難自己。你足夠聰明,甚至不需要努力,就能輕松完成別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完成的成就。”
任教授坐直身體,直視著關心。
在關心面前,他向來都是把自己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。
有時候,還能和她開句玩笑。
很少用這樣嚴肅的表情看她。
關心縱然不太愿意去接受一些所謂的安排,對他卻有著對師長該有的尊敬。
見任教授說的認真。
雖然是夸她的話,她卻沒有多少沾沾自喜的表情。
因為她知道,這些是任教授的心里話。
也是對后面要說的一些話的鋪墊。
果然,任教授頓了一下,整理了一下措辭,才繼續道,
“但是,人的一生有很多階段。從幼兒園,小學,中學,高中,大學,直到步入社會……這是一個過程。
我不會站在制高點對你說,你的懶惰是在浪費天賦這樣的話。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選擇和追求。
你天生就比絕大多數人要聰明,這也導致你干什么都提不起興趣。這樣的人生是無趣的。
你想提前畢業,嫁給湛塵,我由衷的祝福你。但在結婚之前,你還是一個大學生。你在校園里,就該充分的享受這個環境給你帶來的純粹。
別人打破頭去爭取的東西,對你來說未必沒有價值。
肆意的青春,就這樣虛度過去,哪怕你以后不會覺得遺憾,可也終究失去了人生一部分的意義。
你甘心嗎?”
關心斂下眸子。
類似的話,慕湛塵說過。
他不會逼迫她去學習,也不會逼她寫作業。
他只會用一些無關痛癢的交換條件,讓她提高成績。
正是因為她知道她有多聰明。
也知道學校里的學習內容,對她而言是沒多少意義的。
可他仍然希望她能上學。
甚至為了她,不惜打破自己的規劃,陪她來帝都,將自己的工作重心全部移到帝都來。
他說過,想讓她體驗上學的過程。
可關心體驗了。
她并不覺得有什么必須要體驗的意義。
別人對她的針對,讓她覺得幼稚。
系里一些人的追趕,讓她覺得無趣。
她也無意在大學交朋友。
無論唐沫還是艾薇兒,都是她們主動湊過來的。
想到當初唐沫的“背叛”,關心眼里閃過一絲迷茫。
她當時選擇尊重唐沫的選擇,并沒有主動去干預,去挽留。
唐沫為什么寧肯去信任曾經她討厭的時煙,而對她產生芥蒂。
寧肯去接受劉欣雨和林園的善意,和她們同行。
也不愿意相信一個曾經把她從幾個小流氓手里救下來,為她出頭的朋友。
是的,朋友。
曾經她也認為唐沫是她的朋友。
唐沫當初那樣決絕的背離家族,從王家搬出來。
是憑借著一腔熱血。
可那么快就妥協,放棄抗爭。
真的只是因為生活的窘迫嗎?
真的是因為軟弱嗎?
她開始有點不確定了。
她的人生太過順遂。
她找過很多有挑戰的事情。
比如去太平域。
比如參加拳王大賽,認識宇文徒,并且被動的收他當了徒弟。
比如芳療。
比如寫書。
比如賭石。
比如做程序。
比如帶領那幾個志同道合的同伴,去做一些超越極限的事……
甚至協助江錦川斷案。
小時候被他騙取抓壞人,長大以后她完全可以說不。
畢竟江家沒辦法約束她,一切都是她自愿的。
她短暫的人生,比任何一個人都要豐富。
但……
很無趣。
她的靈魂和生命,都是空虛的。
因為這些事情,對她來說太容易了。
沒有挑戰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