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阿爹及時趕到,還帶了一直給沈羲和醫治的大夫,只怕他就要失去妹妹。
后來這頭狼被帶回去,沈云安拔了它兩顆鋒利的牙齒,一直將牙齒戴在身上。之后無數次戰場上浴血奮戰,無論多么艱難困苦,只要看到這兩顆狼牙,沈云安就能想到那年,他若是不咬牙堅持下去,沈羲和也會淪為餓狼的口糧,他就能涌起無限的戰斗力。
“那時便想贈與你,可阿爹說你是女郎,怎能隨身帶著狼牙?你氣血弱,這等血腥兇悍之物,也會壓了你的福氣。”沈云安抬起沈羲和一只手,將之放在她掌心,“現在呦呦身子大好,定能壓住它的兇氣,日后我們兄妹,一人一顆,想念阿兄時,看它便是。”
說著頓了頓,沈云安壓低聲音道:“阿兄,亦然。”
狼牙是溫熱的,沈云安應該一直捏在掌心,上面殘留著沈云安掌心的溫度。
沈羲和收攏五指,企圖以此來隔絕微涼的夜風吹散它氤氳的溫度。
沈云安低頭依依不舍看了沈羲和片刻,才艱澀道:“阿兄要走了,呦呦,照顧好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沈羲和勉強勾起一抹笑容,沉悶地應了聲,她不敢開口說話。
今日的她格外的心靈脆弱,出門拜別阿爹的時候,她便忍不住落了淚,現在她也覺著自己或許有些忍不住淚意。
沈云安握著沈羲和的手,走到蕭華雍的面前,將妹妹交給他,沒有多言,只是握著拳頭的手,捶了一下蕭華雍的胸口,他提步往后退,一直看著沈羲和,直到退到了門口,才轉身大步離去。
沈羲和沒有動,直到院外馬兒嘶鳴聲傳來,噠噠的馬蹄聲遠去,她才忍不住垂下眼簾。
“我如此安排,是盼著你歡喜,反倒惹了你傷心。”蕭華雍輕嘆一口氣,將她攔在懷里,籠著她半個身子道。
沈羲和偏頭,有些濕意的雙瞳透著感激:“殿下,我很歡喜。多謝殿下,為我籌謀至此。”
她現在知道了,除夕夜那晚,他來尋沈岳山便是為了此事,尋個人假扮成沈云安留在西北,可以假裝病了幾日,沈云安快馬加鞭趕來,替她送嫁。
他有護在她的婚輦邊,親自將她送入朱雀門,做到了每一個兄長必須做到的事情。
她的大婚,因此而沒有半點遺憾。
所以那夜沈岳山才會接納蕭華雍留下,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個女婿,比他所想的還要在意他的女兒,嫁給了他,她一定不會比未出閣之時過得差。
要知道這件事情是天大的風險,就連他們心中遺憾,都不敢做出這樣的冒險之舉,蕭華雍卻為了能夠讓沈羲和此生無憾,而冒險而為之,并且直言,若有紕漏,他一人承擔。
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其中蕭華雍費了多少心思,耗了多少人力,只有參與的沈岳山心里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