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綰綰大步來到了亮著臺燈的宿舍門口,還未去敲門,就已經聽見里面傳來的壓抑的哭聲。
以及一些人刻意壓低了,但依舊止透露出厭惡的辱罵聲。
“哭?你倒是有臉哭啊綠茶婊,動不動就紅了眼眶白了臉,我們欺負你了?”
有人說話的時候,里面還傳出了啪啪的聲音,像是打耳光。
寧綰綰眉眼里殺氣一閃而過,正要推門進去,就聽見這間宿舍相鄰的,甚至這層樓里的宿舍里,都傳來了窸窸窣窣說話的聲音。
“隔壁又在打人?”
“害,習慣了,這些人真的是,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解決啊?非要晚上吵人睡覺?”
隔壁的隔壁又有人說:“我好想聽見薛瑩在哭。”
“哭就哭,自己那么軟隨便別人欺負,我們去了有什么用?那三個可是瘋子,萬一連我們都打呢?”
寧綰綰眉目里更淬了冰一樣的寒冷。
她看了謝景澄一眼:“你先下去。”
謝景澄:“我不。”
他目光執拗,盯著寧綰綰的視線一錯不錯,還帶著一點哀求。
寧綰綰眉頭一皺,卻又不好說什么。
里頭哭聲似乎弱了一些,寧綰綰知道自己不能等了,手托住了謝旭陽的屁股,一腳迅速抬起。
砰的一聲。
寢室門應聲而倒。
剛坐明朝的車到了宿管樓下的宋菱:“……”
夭壽。
夫人拆自家門還不過癮,跑到人家學校里來拆了……
——
薛瑩覺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。
她的額頭不知道被誰拉著撞到了哪里,她感覺到有濕潤的感覺順著額頭流淌下去,但四周太暗了,那些人或許壓根沒發現,又或者發現了卻不在乎。
反正她好疼。
她覺得這樣走了也挺好的。
就是好舍不得寧綰綰。
她答應她的事情還沒有做到,不知道她的丈夫現在在海島會怎么樣。
薛瑩心里走馬觀花的想了很多,閃過了很多念頭,但她卻唯獨不覺得遺憾難受。
也很累了。
可以走了。
如果自己真的死了,寧綰綰還在下面,自己的尸體會第一時間被人發現,這些人不會逃脫,這樣真好。
薛瑩想。
壞人也有惡報啦。
她就甘心了。
薛瑩想著,眼前慢慢陷入黑暗,求生本能讓她試圖掙扎,但很快就被鎮壓,那些人看見她反抗逐漸不激烈了,罵她的聲音逐漸變成了低啞的笑。
薛瑩想,笑吧。
她也覺得好好笑啊。
她明明不比這些人差多少,甚至上課的時候教授老師還總是喜歡表揚她呢,怎么她還要被這些人欺負啊。
好累啊。
腦子越來越沉重,心底冒出來的一丁點兒不甘很快被恍惚給鎮壓,她感覺自己原來越來越疲憊了,閉上眼睛就好了。
薛瑩緩緩閉上眼,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,砰的一聲,不僅驚醒了她,也驚醒了正在嘲笑她的三個人。
宿舍樓整棟樓的聲控燈被這一聲砸的全部亮起,燈光從門外傾瀉進來,映著一個人的身影,光影模糊而清晰,那人是逆光,卻也是踏光,一步一步走過來。
懷中抱著的孩子不安的扭動著身體,而她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慢慢撫摸著孩子的脊背,語氣輕柔,卻帶著一股子刻骨的涼意。
“捂住鼻子。”
小孩乖乖照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