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綰綰問出這句話的時候,寧茜茜扭頭朝著寧綰綰這邊看了過來。
但寧綰綰垂著眼,并沒有注意寧茜茜的動作。
電話那頭的程一野思考了挺長時間,才道:“我到這邊來其實也說不上多久,但從我的記憶里,我知道我來了很久了。”
寧綰綰沒說話。
程一野繼續說:“或許在綰綰你看來,我是在宣朝死了之后才過來的,但其實,時間上對不上,而且我腦子里的記憶不是這樣告訴我的。”
“綰綰,你相信記憶也會欺騙人嗎?”
寧綰綰沒有說話。
記憶會不會欺騙人,寧綰綰的確是不知道。
因為她相信自己的記憶,腦子里也有原主的記憶。
可是要怎么區分,以及怎么去證實原主的記憶,寧綰綰并不知道。
畢竟根據原主的記憶知道的事情,有一些是一樣的,但有一些卻并不是一樣的。
之前寧綰綰就發現了這件事情,但寧綰綰卻不知道該怎么說。
“綰綰,我能告訴你的,就只有順利活下去,不管在哪一個地方,都要活的精彩。”
寧綰綰恩了一聲。
“你是要去拍戲了嗎?”
寧綰綰又是恩了一聲。
兩個人雖然是從前的老相識,但不管是寧綰綰還是程一野,其實都沒有表現出太過的親昵。
寧綰綰知道前世的程緒野死的很慘,但得知程緒野就是程一野的時候,寧綰綰是松了一口氣的。
雖然換了一個世界,但知道程緒野現如今也活的很好,這就足夠了。
不管是程緒野還是程一野,他開心,比什么都重要。
而寧綰綰也感覺到了,程一野想要給她的,也是這樣的感覺。
雖然程一野并沒有明說,但一直都在給寧綰綰表達一個意思——
哪怕是在這邊,其實也可以活的很好。
寧綰綰當然相信在這邊也過的很好,只是想到宣朝那些未解決的事情,她就覺得心底有些不太舒服。
就像是吃魚的時候喉頭被魚刺卡住了。
哪怕是下定決心用力吞咽下去了,魚刺一路劃過的感覺還是存在于身體記憶里,讓人難以釋懷。
“我可以去探班嗎?”
程一野帶著笑的聲音將寧綰綰的心情也拉的輕松了一點。
“你喜歡看人演戲?”
“只是想要看看我的將軍再次在戰場上發光發熱。”
“將軍,這里,其實也是你的戰場。”
寧綰綰一下子說不出來話。
她的眼眶甚至有些發熱。
她很少會有這樣的感覺。
但她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。
在這個世界,有一個男人說,我會永遠做你的兵。
而同是宣朝人,這個男人對她說:將軍,這里也是你的戰場。
寧綰綰忽然笑了:“好。”
“提前告訴我一聲,不然怕你走空了。”
程一野輕聲跟著笑:“好。”
兩個人沒有再多說什么,仿佛是一場無聲的溝通,兩個人好像什么都說了,但其實又什么都沒有說。
但不管是程一野還是寧綰綰,都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。
電話掛斷,程一野盯著手機,唇邊的笑意并未下去,慢慢的撿了盤子里的食物來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