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披著灰裘，如玉似仙的臉望著茶盞中浮出的裊裊白霧，微斂起的長眸毫無波動。
人間對妖只有非議...
他唇畔忽而勾起一絲笑。
這一笑，惹得偷窺他的兩名少女臉頰微紅，一個上前倒茶，一個遞了書信。
望見漂亮到出塵的少年未曾看她們一眼，便起身，頎長身影離開了茶館。
那兩名少女在怔神后，互相指著彼此責罵起來。
“都怪你盯著人家看，跟個色鬼似的...”
“你還有臉說我？！”
“就說你怎么了？！”
“你這個臭不要臉的！倒個茶便也罷，身子都快貼人家身上了！”
......
門前堆著薄薄積雪的小院，墻上布了一片快凍死的青苔。
屋檐上，時有幾滴水珠墜落。
少年推開院門，走進屋子。
“姐姐？”
“......”
察覺到屋內寂靜，只有炭盆上冒著些許火星，一側床榻上的床幔輕垂。
他的腳步便輕下來。
走到床榻邊，看著朦朧紗幔后，厚衾被微微鼓起，只露出少女白皙的臉。
他在少女身邊坐下，只手撐在被褥上，無聲地靠近她。
午睡中的少女嬌小身軀側躺著，一只小手放在枕邊，看起來格外乖巧。
少年輕輕拉過她的手，感受到有些冰涼，便將她的手捂在掌心。
捂熱后仍舍不得放下。
少女的手腕白肌紅，細圓無節，柔軟而滑膩，依舊如他還是一只幼小的動物時、她將手伸進深淵撫摸它時...那般漂亮。
當時的它。
不舍那一絲縈繞在她指尖的清甜奶香，望著她離開，便躲在縫隙里小聲嗚咽。
未曾想，她會回來。
還會喂養它。
一只小姑娘在天寒地凍、連自己也喂不飽的時候，照顧起它來卻無微不至。
讓它在遭遇被拋棄和疼痛的撕咬后...
第一次感受到，這個奇怪陰冷的世界居然還有陽光和溫度。
讓它在受傷時也忍不住追隨在她腳邊。
去嗅她的裙擺，去嗅她的小手，好奇她都去過哪，吃過什么，為什么將它獨自留在家。
但它后來確信了...
無論如何，她都會回來的。
掌心那只柔軟細嫩的小手被抽回。
醒來的少女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后，卻依舊不想離開被窩，她迷糊地問道：
“你什么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姐姐...”少年溫柔輕喚她，而后答：“就方才，不久。”
“噢...”
少女嬌慵地打了個哈欠，眸中浮出一層霧蒙蒙的水汽，看樣子像是要再睡一會兒。
耳邊卻傳來少年情緒不明，語氣淺淡的話音：“姐姐，我又去茶館聽說書了。”
“...嗯？”
“他們說，人和妖不能在一起，否則天理難容...姐姐覺得呢？”
少年尾音悠長，蠱惑人心的味道又出來了。
“......”白蘿睜開眼，漸漸反應過來道：“人和妖怎么不能在一起呢，姐姐把你養到大，天理也沒來折磨過姐姐噢...”
她軟綿綿地說完，便聽到少年在淺笑，如雪沫落地般柔和。
“姐姐說的對，為何不能在一起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