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論淑妃有沒有幫你爭取權勢地位，但她待你，依舊是沒話說的。而你，僅僅是因為沒從她那里獲取好處，就對無辜稚子下手，這份歹毒心思…哼。”永明帝冷哼，“比起淑妃，你依舊差遠了！”
“差嗎？”被永明帝這般評論，張貴妃也不生氣。
勾唇笑笑，張貴妃又輕松道：“可就算陛下覺得我絲毫不如姐姐，也讓我坐到了貴妃的位置。
“這說明，無論陛下嘴上怎么嫌棄，實際上，您都是離不開我的。”
稍一頓，她又沖神色微變的永明帝笑笑：“您也別急著生氣，這些年，咱們倆相輔相成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，您無法否認。
“而且，張家這些年都為您做過什么，您心里也清楚。
“您想為淑妃報仇，罰我一人無妨。但別的人和事，還望您能理智對待。”
“你在威脅朕？”永明帝雙目微瞇，露出點危險神色。
她這是在用昔日的事，威脅他不要因此事遷怒張家？
真是好大的膽子！
可張貴妃既然能說出這話，自然也不懼永明帝這一點情緒波動。定了定心神，她便道：“妾并非在威脅陛下，只是在提醒陛下理智。
“千萬，不要隨意把淑妃姐姐給您創造的好棋子給毀了。”
如果不是淑妃當年堅決站在他這一邊，張家也很難被磨練成如今這枚足以與孫家分庭抗禮的好棋子。
張貴妃這是，在利用昔日之事，威脅他將來善待張家！
“可就算朕不遷怒張家，你與四皇子，也沒好日子過了。”永明帝冷冷開口，將其會獲得的結局說出。
但張貴妃依舊不甚在意：“虎毒尚不食子，四皇子在事發時還沒來到這個世上，陛下若是連他都要遷怒，那妾也只能替他感慨一句‘可惜生在了無情皇家’。
“至于妾，成王敗寇，既然當初計謀被人捅了出來，便是敗了。之后，要殺要剮，都隨您的意。
“我這一生，做了四妃之首，誕了皇子，也曾寵冠六宮…該有的殊榮我都有了，生或是死，我也不在乎了。
“唯一有些感慨的，也就是對不起三皇子了吧。為了張家也為了我自己，他和他的母親，都不能留。”
說完這席話，張貴妃便再不開口。
她直挺挺地跪好，面不改色地看著皇帝，從容不迫。
她最后那段話，氣狠了永明帝。
但對上她平靜無波的目光，永明帝心底，又泛起了些別的情緒。
他雖不愛貴妃，但讓貴妃在身邊伴了二十多年了。
二十多年的相處，總是有些微感情的。
如今見她從慌亂到平靜，從大喜大悲到心如止水，他心中，亦是五味陳雜。
無數思緒掠過腦海，最后、他還是只嘆息了一聲，便淡淡擺手：“既然貴妃已然承認，那便將她帶下去吧。
“念在昔日的情分上，朕許她留個全尸。只是，有殘害皇嗣的罪名在身，這皇家陵墓，是斷然不能進了。
“徐克東，便由你跑趟司天監，讓他們算個合適的時間位置，給貴妃入殮下葬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