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這一點，云墨晗雖然表面仍未表現出什么情緒，但心底，卻已經掠過了一絲惶恐。
如果父皇要趁著這機會試探他，斬斷他與薇薇的情絲，迫使它也做個薄情帝王，那他…
“不過是問你兩句，你就慌了嗎？”永明帝輕嘆一聲，展露一點無奈。但接著，他并沒有更深的指責，反而只是平靜收回目光，“這一點，你確實不如其他皇子。
“不過人無完人，你心里那點風花雪月只要不影響大局，朕便都不會多問。”
“是…”云墨晗垂首。
永明帝所言，雖讓他放松了一些，但也沒完全消除他心中的警惕。
自己這位父親，一直都堅守著他那顆帝王心。如果他覺得，將來薇薇會擾亂朝局，擾亂江山安定，那…
于是，咬咬牙，云墨晗又沉聲道：“在兒臣看來，家事是家事，國事是國事，兩者既不可相提并論，也不可混為一體，兒臣…”
“行了。”不等云墨晗把話說完，永明帝便擺擺手，打斷了他，“你不用費心解釋了，你那點兒心思，朕還能看不明白？
“不過，朕也明白，有些事，教是教不會的。將來的路，還得你自己慢慢去體悟。
“你回去吧，接下來的事，你都不用管了。”
“喏。”永明帝發話，云墨晗不敢不從。
躬身行上一禮，他便默默退了出去。
…
“所以，陛下今日把你留在宮里留了那么久，就是為了說此事？”岑羽薇斜靠在石柱上，雙腳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。
眉梢一抬，她還順勢揚手，撒了一把魚食到池塘中。
“薇薇你別晃了，放心掉下去。”云墨晗見不得她這樣，當即伸出手臂，將她噓虛環住。
確保她安全無虞后，他才道：“估計他讓我待在那邊，親眼看那么一出，是有警醒的意思在內吧。
“他當年走了些彎路，又因為各種原因釀成了一場悲劇，所以他希望我將來能清醒一些，不被這些俗事絆住腳步。”
“你覺得就只是這樣？”岑羽薇再撒了把魚食，順勢問他。
“不然還能怎樣？”云墨晗疑惑。
父皇，總不至于，還有讓他看戲的意思吧？
“說是警醒不錯，但我覺得，他也有讓你以后隨心選擇的意思。畢竟，他自己是個錯誤的案例。”
“隨心選擇？”云墨晗蹙眉，“可他在發現我對你不同之后，曾不止一次嘆息…”
“可他到最后，也沒讓你保證什么不是嗎？”岑羽薇笑笑，一勾他的脖子，便順勢歪倒在他的懷中，“不過我覺得，陛下此舉，是多慮了。
“張家誕生出那場姐妹相殘，還傷及稚子的慘劇，很大一部分原因，在于他們自己。
“家里做官的長輩，希望入宮的女兒帶給他們好處，帶給他們便利。而入宮的女兒，要么滿腦子兒女情長，要么滿腦子利益地位。
“最終，大家只能分道揚鑣，各走各的了。
“但偏又有個皇帝將他們聯系在一起，讓他們在利益上有了沖突。于是，慘劇便不可避免。
“最后的結果，說是意外，實則卻是必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