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頭抄家！
四字鏗鏘有力！
即便已然跪在地上，孫琦此刻，都忍不住兩股顫顫，有伏身于地的沖動。
怎么會走到殺頭抄家這一步呢？那人最開始，明明不是這樣跟他說的…那人說了，只要他配合著演一場戲，就給他一大筆錢，并安排他和他的家人離開京城…
到時候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，他只要隱姓埋名，帶著一家人安心享受富足的生活就好。
可是，為什么事到如今，他不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，還要連累家人？
“殿下，事情并非您想象的那樣！”孫琦慌忙想要解釋，“臣或有辦事不力之處，但絕對沒有貪污受賄！
“大齊律法之嚴苛，臣不是不知曉，臣、臣就算不為自己考慮，也要為家人考慮啊！臣上有老下有小，怎么可能為了禮單上這些普通東西就犯大罪呢？”
孫琦覺得自己說得有理有據。
但云墨晗聞言，卻是勾了勾嘴角：“本宮聽你這話的意思，似乎是好處少了觸動不了你，所以你不會賣官鬻爵。
“如此，只要好處給得足夠多，你擔點風險，也不是不可以？”
“殿下，臣不是這個意思！”
“可本宮覺得，你就是這個意思。”云墨晗輕哼一聲，便道，“本宮再給你個機會，你若招出指示你做這些事的主謀，便可將功折罪。
“你若還是死性不改，待本宮把事情捋清楚，那你，便受著這殺頭抄家的罪吧！”
稍一頓，云墨晗又彎彎嘴角，輕笑道：“本宮還得提醒你一句，若是這等罪名落實了，依大齊律法，你家往下三代都不得再入仕途。
“你可要想好了，博得這么個下場，下去撿老祖宗的時候，該說些什么。將來，沒有子孫替你這罪人供奉，又該如何？”
云墨晗所言，句句誅心！
孫琦聞言，不禁陷入了沉默。
兩種不同的選擇，的確意味著不同的人生。且這人生，不僅是他一個人的，還是他子孫后代的。
如果他誓死幫著那位隱瞞了所有，而那位又不能救他，他當如何？
可是…就此坦白亦有風險。
太子殿下雖然已經掌了大權，但到底是新人上路。
就算有岑家在背后默默支持，想一舉壓下孫國公那樣的老狐貍也不是件容易事。如果他在與孫國公糾纏的時候輸了一籌，那自己今日的坦白，恐怕就將招來報復。
兩種情況都不能穩妥為自己鋪就一條出路，孫琦自然不愿馬上做出選擇。
可無論他愿不愿意，當下的形式，都已將他逼上了絕路。
云墨晗等了片刻，發現他還不能做出決定，便干脆道：“既然孫郎中不愿將功折罪，那此案…”
“殿下等等！”孫琦搶在云墨晗話音落下前出聲，攔住了他即將出口的決斷。
隨后，那些藏在心底的話，便如同泄閘了的洪水，全數涌出：“臣招，臣全都招！這一切，全是孫國公在臣背后指點！孫國公承諾，只要臣能依照他的安排辦事，便讓臣能安度余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