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真的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,他只是擔心,若是那年少無知壓根兒就是處心積慮呢?
等他們襄助他得到了錦東,他會不會便換了另一張臉?
“大公子,時候不早了,我們先趕路吧。”
崔懷并不驚訝他的回應,若這么容易便能說服,哪怕會僵持了兩年,“將軍同意讓我隨行?”
“大公子愿意隨末將入幽州,是末將的榮幸。”
“那懷便多謝將軍了。”
至少不是完全拒絕。
如此,哪怕還是不愿臣服,但至少不會和沈家聯合對抗。
……
殷承祉再一次回到了幽州城,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,站在熱鬧的大街上,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一日他沖到大街上,拽著那逃難的人瘋癲的情形。
那一日他的天塌了,砸在了他的背上,混合著無數的罪孽一直壓著他,直至今日。
他依然活著,帶著無數冤魂的嚎叫,帶著充斥著血腥的罪孽。
“小球,這是不是便是禍害遺千年?”
他這樣罪孽深重的人,理應早死了的。
圓球在他進入幽州城便發覺了他情緒不對了,可一直克制著沒說話,心理治療需要病人主動配合,而且情緒宣泄是第一步。
半吊子的水平球暫且只能以觀察為主。
哎,主人不在還是麻煩。
娃娃都死過一回了怎么還這么死心眼了?
“王八才活千年。”
殷承祉低頭看了看懷里冒了半個頭的小東西,“你罵我是王八嗎?”
“禍害你都當了,王八怎么就當不得了?”
殷承祉笑了,那股束縛著他的壓力似乎緩解了一些,“王八就王八,我是大王八,你是小王八。”
“你才小王八了!”
“哦,那就球王八吧。”
圓球想要把他砸成王八!“趕緊走,嫌人家認不出你還是怎么的?到處亂逛什么?!還趕緊躲起來?”
“王八不是縮頭烏龜。”
“不都是龜!”
殷承祉想了想,好像真沒差別,“行行行,縮頭烏龜就縮頭烏龜……”
圓球覺得他精神也不正常了,不然誰會認自己是縮頭烏龜?
主人啊主人啊,你徒弟又發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