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殃的神色頓時便變得有些怪異了,心里也說不出是什么感覺,身為老不死的自然不會對這事有什么接受不了,可這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,就差不是自己生的了,她努力學著如何當人家師父,如何好好地養孩子,結果卻養出了一個……哪怕這事是天生的,可……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嘗到過挫敗滋味的馮老不死又嘗到了,可又能如何了?這并不是孩子的錯,也不是誰的錯。“罷了!”她嘆了口氣,“雖然有些麻煩,但也不是不行,不過眼下還不能太張揚,畢竟這事大多數人還是無法接受的,你且先等些時候,等我想想如何讓你如愿。”
殷承祉只覺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似得,“師……師父……”聲音也似乎從很遠處傳來,便是靈魂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抽離了軀體,他伸出了手,茫然無措地拉住了她的袖口。
這樣子哪怕是個旁觀人也看不下去,更何況是辛辛苦苦養大的馮殃?“你別著急,雖說喜歡男人難容于此世,可也并非不能,人只要絕對的強大,哪怕再不為世所容也能……”
“等等!”殷承祉整個人都石化了,臉色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,“師父……”他有些傻傻地看著她,“你說什么?”
“喜歡男人不是你的錯,你無需為此……”
后面到底說什么,殷承祉已經聽不到了,看著眼前關切的臉,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絕望了,前一刻幾乎要死掉了的感覺,如今便覺得天底下怎么荒謬成這個地步?她不是發現了他的秘密,更不是接受了他的大逆不道癡心妄想,而只是以為……以為……“師父,徒兒不喜歡男人的。”這話說的很輕,像是哭笑不得,又像是荒誕無奈,“徒兒不是斷袖。”
馮殃皺眉。
“真的!”殷承祉認認真真地說道,“徒兒一點也不喜歡男人!”
馮殃更是疑惑了,“那你……”
“師父。”殷承祉沒讓她說下去,松開了拽著她袖口的手,慢慢地低下了頭,輕聲呢喃,“徒兒心里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馮殃錯愕。
“可她不喜歡我。”殷承祉又道。
馮殃愣住了,鬧了這么多便是因為心里有人?“你心里有人直接說便是,鬧這般多……”
“因為師父啊。”殷承祉抬起頭,笑著道,那笑容卻絕望的讓人悲傷,“因為只有師父不管我怎么鬧,怎么胡作非為,都不會生我氣的,師父,徒兒這一輩子有許許多多的求而不得,可不管是什么,只要在師父這里,哪怕求而不得也總能寬下心來,只要師父在,徒兒就覺得所有的求而不得,其實都已經得到了。”
馮殃哪里還能氣的起來,“那女子是說?”
“師父要為徒兒想法子得到嗎?”殷承祉笑問道。
馮殃皺眉,“只要人活著便有的是法子。”
“哪怕那個人不可能答應,哪怕便是師父也不愿意這么做?”殷承祉繼續問道。
馮殃一邊尋思著到底是那個女孩子將這死孩子的心勾的這般厲害,一邊說道:“你是我徒兒,我只在乎你的心意,其他的與我何干?”
“呵呵……”殷承祉笑了出聲,心卻覺得更加的絕望,這就是他師父啊,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韙,哪怕與世人為敵,也都要護著他!而他,卻做了什么?!“師父,徒兒現在真的很想很想殺了張華!殺了那些讓徒兒……”生出了大逆不道的癡想妄想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