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球很想幸災樂禍兩句,可眼前娃娃這模樣,還是沒忍心啊,雖然是混賬了些,可怎么也是自家養大的娃娃,而且,他說的還真的沒錯,主人怎么會趕他呢?“好了好了,不就是做錯事嗎?好好跟主人認錯就是了,你長了這么大做錯的事情好少嗎?主人哪一次沒原諒你了?”話鋒一轉,又道:“好啊,你是存心嘚瑟是吧?明知道主人不會怎么著你,還裝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!”
“師父不會原諒我的……”殷承祉卻道。
圓球火氣又起來了,“你簡直就是……”
“師父不會原諒我了!師父再也不會原諒我了!師父……師父……”殷承祉越說越激動,然后又忽然間停住了,一雙哭紅了的眼睛瞪大,死死地盯著手里的圓球,不確定又忐忑地問道:“師父……師父沒告訴你?”不,師父怎么會說?那樣的事情師父怎么可能會說?他又在抱著什么希望?師父沒有告訴圓球又怎么了?不告訴它能說明什么?“師父……師父讓你來的嗎?”
“什么啊!”圓球簡直都被他繞暈了,“是主人要找你,可沒讓我來,是我自己來的,誰讓你大半夜的跑了?知不知道有多危險?你還是小孩子嗎?居然還瞞著所有人,你什么意思啊?翅膀硬了就得意忘形不把我們放眼里了?主人有多擔心你,你知不知道?”
“師父……師父擔心我?”殷承祉雙眼睜的更大。
圓球惱火,“不然一大早做什么找你?不,你先說清楚你昨晚上到底做錯什么了?你能不能懂點事?主人還不夠為你操心嗎?這難得過個年的,就不能消停點?又是誰讓你娶老婆,而你又不喜歡哪家姑娘了?主人讓你娶老婆還錯了不成?兒大不由娘也不是你這么做的!”
“師父……師父擔心我?”殷承祉笑了,卻比哭還難看了,心臟一陣一陣難受的幾乎要窒息,哪怕他做錯了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,師父也還是先擔心他,而他呢?第一時間逃跑!不……不……師父會不會根本就沒發現?會不會根本就……否則怎么會不生氣?就算不會徹底厭棄了他,也不可能不生氣的,他如此大逆不道,如此冒犯她……“對!對!師父昨晚上喝了很多酒……都喝了那么多酒……師父肯定醉了……就算睜開眼睛也不知道發生什么……師父醉了……”
然而下一刻,圓球就徹底打破了他的希望了。
“醉什么醉?主人才不會喝醉了!”圓球說道,也似乎聽出了些事情了,“你說的彌天大錯就是把主人灌醉了?你傻不傻啊你!別說主人壓根兒就喝不醉,就算喝醉了第二天起來難受也不過小事一樁,哪里來的彌天大錯?”
“不會醉?”殷承祉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希冀,都破滅了。
圓球氣不打一處來了,覺得這娃娃就是日子過得太好了,無聊的都自己折騰自己了,“主人當然不會醉了,這世上最厲害的毒藥都毒不了主人,主人還怕區區酒精?你簡直是太小瞧主人了!”
殷承祉低下了頭。
圓球見他又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,“雖然你抓弄主人有些惡劣,不過主人偏心你你還不知道?放心放心,主人就算生氣也氣不了多久的,趕緊去自己收拾干凈,然后跟我回去!主人還等著呢!”
殷承祉很想說不回去,他不回去,他沒臉去見師父,他更沒臉說出自己心里的齷齪念頭,他更怕回去了一切都真的無法挽回了!師父不可能原諒他這樣大逆不道的,師父真的會不要他的,師父……
可是——
他怎么能不回去?
做錯了事情的是他啊!
他理應去受罰!
若是連這點承擔的勇氣都沒有,他還有什么資格當師父的徒弟?他還有什么資格去……
“回去,回去……”
哪怕萬劫不復,也要回去!
圓球真不知該怎么說他了,多大點事啊。
圓球大人是真的沒多想,一是娃娃到底是什么樣子的自己知道,就算平日里怎么嫌棄,生氣的時候怎么埋怨,也還是知道這娃娃犯不上什么彌天大錯的,二也是昨晚上是什么日子?大過年啊,還就是那么一陣子的時間,能犯下什么彌天大錯?
它看就是這娃娃日子舒坦了就又跟主人鬧騰了。
多大的人了!
不娶老婆給他們生小娃娃養就算了,居然還跟小娃娃似得鬧騰!
真是的!
殷承祉萬念俱灰般,面無表情地將自己收拾了一番,昨晚上大半夜地跑來軍營,便在營中吹了一整夜的冷風,把自己糟踐的簡直和在山溝里待了一個月是一個模樣,同時,也將營中的將士給嚇了一跳,現在收拾了一下,雖然還是跟上刑場差不多的臉色,但好歹是沒那么嚇人了,而且,回閭州城去了。
將士們松了口氣。
嚴朗率領親衛團卻是嚴陣以待,昨夜殿下一人離開半夜到了軍營,他們竟然第二天接到軍中消息這才知曉,失職是跑不掉的,更是后怕,這萬一出個什么事,后果不堪設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