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是肯收斂鋒芒安享富貴或鎮守邊疆也罷，但如今，他這折子剛一上去，就有內閣首輔為他求大司馬一位。
這職銜在權臣當政的前朝亂世或許見得多，但是燕朝卻除了帝王托孤，其余時候都是非追封不封的榮譽稱號，尤其是武將不可封。
這么明目張膽的狼子野心，他若是只想在父皇駕崩后給她攝政都算是好的了。
可她并非年幼，亦非智力缺失，唯一一點就是她是女子，可她已然成年，隨時可以大婚，婚后皇夫自然輔政。
所以，程景宗嘛……
——只怕，他是意圖大位。
燕灼華心中翻了個白眼，很是不屑。
她看上一把破椅子，竟也有這么多人跟她搶。
“可是灼兒啊，父皇卻不能不給他這個銜位。”
燕鴻神色涼涼。
“為何？”燕灼華裝傻充愣。
“回去看看林首輔今日的奏折，你就懂了。”燕鴻背著手，故作高深。“自己回去琢磨一下，明日，告訴朕你對應對程景宗的結論。”
“諾。”
走在路上，泡芙悄悄地問燕灼華：“公主，您明明今晨就已得知林首輔的奏折內容，剛才為何不直接給陛下答案呢？”
燕灼華伸出手指，將泡芙圓圓的小臉蛋狠狠蹂躪一番后，心滿意足地勾唇一笑。
在陽光下，艷姿雍雅的少女風情萬種，足可以禍國殃民。
她語調慢悠悠地答道：“因為——”
泡芙一臉期待地望著灼華。
燕灼華斜眼瞥見，自覺也吊足了胃口。
“因為——”
“孤足智多謀、聰明睿達啊！”
泡芙頓時星星眼：“公主好厲害！”
一邊看著的裴睿和松露對視一眼，嘴角抽搐。
泡芙這個彩虹屁拍得燕灼華心里舒服極了。
她回過頭揉了揉泡芙的臉，繼續姿態裊娜地往東宮走，心中卻有了成算。
林首輔雖早朝上一言不發做清高之態，卻暗書上奏為程景宗請封大司馬。
程景宗本就將大半武將捏在手中，如今卻連文官之首都支持他了。
他雖還未有大司馬之銜，卻早有大司馬之實，父皇只能從他，不然激化矛盾，可能會使糾紛升級。
程景宗，已然權傾天下。
父皇沒幾年了，怕是也不用太擔心程景宗篡他的位。
不過她么——
那就不一定了。
唉。
灼華嘆口氣，問道：“孤總覺得自己最近嘆氣得多了些，是這樣嗎？”
松露：“公主憂心天下百姓與陛下安康，自然嘆氣多了些，實乃大義仁孝之舉。”
泡芙：“是的公主！您美人懷愁的樣子真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！”
裴睿：“沒錯。”
走到東宮的湖邊，燕灼華望著瀲滟水光中自己的倒影。
“都說愁緒催人老。孤最近可有衰老？”
松露：“公主依舊艷冠京華，是這天底下最美最年輕的女人。”
泡芙：“誰說公主老？看我不捶死他？”
裴睿依舊不解風情：“沒錯。”
燕灼華聞此言，大怒，猛地轉過身來，蛾眉倒蹙，鳳眼圓睜，指著裴睿命令道：“泡芙！捶死他！”
“好咧公主！”
泡芙大大咧咧地應了一聲，揉了揉拳頭，撲了上去。
燕灼華在院里轉悠了兩圈，深覺時光大好，不可辜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