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還滴著血的匕首交在燕灼華手里，程景宗冷聲：“你待在車里，千萬不要露頭，也千萬不要出聲。我沒讓你出來之前，絕對不要出來！”
燕灼華剛想說什么，程景宗已經出了馬車。
看著他交在自己手里給自己防身的匕首，燕灼華：“……”
用雪白的衣袖拭去匕首上的鮮血，燕灼華還是聽了他的話。
這種時候，她不會給他和阿全添亂。
對方，顯然是有備而來！
車簾被風微微吹起，燕灼華看到外面——
程景宗腳狠狠一蹬車沿，飛身而起，他借著力，在空中拔出了長劍——！
“嘩——”
劍抹在脖子上，利刃割破皮肉，鮮紅的血像噴泉一般迸涌而出，染紅了程景宗漆黑的眸底——
電光火石之間，一個刺客已經應聲倒地！
正在這時，阿全也在一番搏斗后，將一個刺客砍殺在地。
眼見不敵，刀疤喊：“撤出來！”
cao！
今天這比生意，損了他兩個好兄弟，真tm的賠大發了！
那個人不是告訴他們，只是些文人和家丁嗎？
先拉開距離。
距離拉開后，他們就可以放箭，把他們都射成馬蜂窩！
可是——
他的目的，被程景宗和阿全第一時間就敏銳地察覺——
戰場上，當敵人人多勢眾，還具備更多能夠用于遠攻的殺傷性武器時，一定要么快速解決比自己多出來的敵人，要么就和敵人纏斗，千萬不能讓對手可以毫無顧忌地放箭！
程景宗和阿全對視一眼，八年一起拼殺的默契，讓他們瞬間就明白了彼此的意圖——
阿全纏斗，他殺！
轉瞬間——
一個劍花挽過，那個被叫做老二的壯漢，也倒在了程景宗劍下！
形勢肉眼可見的，開始變得一邊倒了。
車中，燕灼華手緊緊攥著匕首，警惕地注視著周邊的一舉一動——
她能看出來，程景宗打斗間、刻意牽引著刺客們，把他們從軒車邊帶離，離她越遠越好！
燕灼華心里驀然游蕩起一層薄薄的漣漪——
他看上去，是真的很在乎她的安危。
她能看出來，那在乎，不是因為身份地位，不是因為利益名聲，不是因為責任使命，而單純是因為，她在他眼里很重要。
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。
她流著眼淚懇求他留下來的時候，他為什么要拋棄她？
他拋棄她也就罷了，又為什么要去投靠她的敵人？
一時間，燕灼華有些恍惚。
她發覺，自己真的看不透他了。
如果他正直，又怎么會投機取巧背信棄義？
如果他這么短的時間里心中就能有她，那曾經她努力了整整五年，又為何半點兒暖不了他？
難道，這個世界上，真情實意就真的一文不值，只有處心積慮才能獲得人心？
車外，程景宗和阿全提著血淋淋的寶劍，清點著遍地的尸體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數了一遍，程景宗皺了眉，瞥向阿全：“你也數的是十一個嗎？”
阿全快速又點了一遍：“九、十、十一……是主上，正好十一個。”
他們身后，誰也沒有留意，一個倒在地上的身影，捂著受傷的肩膀，緩緩爬了起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