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灼華腳活動了一下，變動了一下坐姿，好整以暇地睨著崔溫。
崔溫也不再廢話，一拜后，恭敬離去。
神情中卻跳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野心！
烏暖暖望著他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半晌，人都走遠了，已經被賜座了的梁知秋看著她，打趣道：“干嘛？魔怔了。”
烏暖暖回過神來，看著燕灼華：“看來，你是打算給燕婉約上一課了。”
燕灼華只是莞爾一笑。
“是啊，要告訴他們，百年傳承下來的體系，不是大家都傻，而是他們不太聰明。”
大燕開國百年，幾乎年年都有貴族人家放糧救濟真正有需要的人，有些只是一個年年都做的習慣，也有的是真的發自慈悲的善心，卻從不曾有像此番福王府一樣，一次都沒有。
大家這么做，是有原因的。
不是沒有福王府的人善良，也不是沒有福王府的人聰明。
皺一皺眉，燕灼華心下起疑——
從前的燕婉約，不僅不是如今的性情，更是一定明白這個道理，不會不勸阻福王這么行動的。
燕婉約如今的樣子，就好像是另一個人，戴上了一層薄薄的人皮面具，頂替了原來的燕婉約，卻又半點兒沒想著學習模仿原主的性情。
不管如何——
福王一家子，不是喜歡利用輿論造勢嗎？
燕灼華笑容輕慢而玩味。
輿論這種東西，向來是一把雙刃劍，它可以送你光芒萬丈，也可以轉瞬間就把你掀翻在泥里，讓你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！
……
送走了梁知秋和烏暖暖后，燕灼華的床后，裴睿從屏風后走了出來，聽了剛才的全部內容。
“殿下——你打算讓程景宗去做那個鎮住戶部的威勢？”
燕灼華正打算睡個回籠覺，隨便點點頭，答了他：“沒錯。”
“你難道不覺得這很危險嗎？”
燕灼華：“你是不放心程景宗嗎？”
裴睿劍眉緊鎖：“你還要擴大針對你的民憤，尤其是說什么程景宗也支持廢掉你，簡直就是玩火。”
“我知道，程景宗可以選擇不幫我去威震戶部，他只要讓戶部故意拖延幾天，順著激昂的民憤，直接威逼父皇廢掉我。然后再反手回來用我的方法，對付了福王府，然后——”
裴睿接上：“然后——扶悅華公主上位。她年紀小，心思單純，懵懂無知。程景宗既然想篡國，一個只有九歲的小丫頭，任誰看也比你好掌控得多。”
“對。”
燕灼華點點頭。
“那你還這么做？”
這豈不是去摸老虎尾巴？
“我也準備了后著，并不是對他沒有半點兒約束。”
傳這條謠言，說程景宗想要廢掉她，更多人會敢于聲討她，是威脅，可同時，也是對程景宗的桎梏。
全京城上下的權貴，都知道那天賞秋宴究竟發生了什么，知道現在對她的民怨沸騰是來得毫無道理。
而程景宗如果以這樣的民怨為由，提出要廢掉她，那他是打自己的臉。
——當時在賞秋宴上，他可是幫著她說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