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婉約心中好奇。
忍著膝蓋上刺骨的痛，她往前蹭著挪了幾下，撿起那盞燈。
映眼簾的，一盞孔明燈，燈壁是一種不容易被輕易點燃的紙，保證燈不會落在不該落的地方，引起火災。
在燈飛到半空中，里面的燈芯就已經燃盡了它的光澤，此時正靜靜地躺在她手上。
季婉約上下打量著這盞燈，試圖弄明白為什么會有人放了漫天燈火，意在何圖。
她看見，燈的底部，墜著一張長長的紙條。
紙條上是剛勁有力的筆跡，寫著美好的祝愿：“蒼天在上，愿與燕灼華攜手同行，共振九州。”
凌厲的筆鋒盡頭，似乎有著綿綿情意。
那一刻，季婉約興奮至極！
燕灼華竟然和別的野男人還有私情——
她真是自作自受、自討苦吃。
她把這燈拿給程景宗看，向他證明了燕灼華就是一個玩弄他感情的綠茶表，他還會不怒嗎？
他若是怒了，又還會繼續向著燕灼華嗎？
季婉約被可兒攙扶著，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——
她不跪了。
她跪了這么久了，應該也已經達到讓大家都同情她這個目的了。
她明日就讓她安插在燕灼華身邊的人把這燈藏在一個角落，一個足夠私密、卻又正好能讓程景宗注意到的角落！
回到福王府，季婉約剛一踏入燕齊的書房，就被一聲怒斥：“跪下！”
季婉約：“……？”
這不是她預料中會獲得的迎接啊——
但是她還是走了過去，乖巧跪下。
“父王，可是出了什么事兒？”
她試探地問。
燕齊肉痛地說：“都是你出的餿主意！那群下等刁民已經幾乎把我福王府的儲備糧全都搬完了！”
季婉約也不敢相信——
她下意識地問：“怎么可能？”
她讀過的那么多小言里，但凡有女主要開倉放糧救濟窮苦百姓的橋段，都沒有出現過這糧不夠的情節啊！
福王府這么有錢的地方，糧食還會不夠嗎？
季婉約下意識地說：“那我們可以再去購糧！”
儲備不夠，再去買不就成了嗎？
燕齊臉色更難看了——
“這燕京之內，也不知是怎么了！他們跑遍了燕京大大小小每一家糧店，一些說他們也基本售空了，而另一些說他們還有余糧的，價格則是高得都嚇人！”
“這……”
季婉約總覺得，此事和燕灼華脫不了干系。
想必，是她看見了有多少人在支持自己，心生畏懼，才在背后搗亂作妖。
瞎貓碰上死耗子，季婉約猜對了一半。
這更加堅定了季婉約的信心，她當機立斷，摟住燕齊的胳膊，出言獻策——
“父王，女兒覺得這事兒不簡單。糧價飆升得這么快，背后必然另有人操縱。但越是如此，敵人越瘋狂，越證明我們這么做的成功！哪怕糧價飆升，我們也得堅持下去！”
燕齊咆哮著吼：“你當我不知道嗎？你可知，就算是花光了我們福王府的積蓄，也買不來足夠的糧！”
經歷了活在眾人的吹捧里，他也不想失去這一切！
季婉約一愣。
怎么會？
這糧價，已經升高到這種地步了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