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君，燕婉約是臣。
她說的話，燕婉約就得謝賞。
她想要燕婉約跪著，燕婉約就沒資格站著。
雷霆雨露，皆是君恩。
福王燕齊在一旁瞧了一會兒，見燕灼華沒有半點兒要給季婉約和程景宗賜婚的意思，也明白了季婉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，頓時勃然大怒！
礙于還在宮中，他也不好發作，只是怒目圓睜地瞪著季婉約。
季婉約不禁頭皮發麻。
那天她剛醒來，還以為自己是在大司馬府。
后來知道是平陰侯府后，她很是沮喪了一陣子。
可是燕齊卻帶著劉婉意來看她，對她說：“婉約啊！這事兒是父王對不住你，那個照顧你不周的家丁，父王已經送到廷尉那兒嚴懲了，這事兒就這么算了吧。”
那話里的意思，是她應該識趣些，不應該怨他把她關進柴房里餓著，也不要再追究劉婉意下藥害她的事兒了。
燕齊還半叮囑半威脅地告訴她：“平陰侯府是開國元勛之后，平陰侯在軍中為將，蔣青也是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兩榜及第的進士，還是欽點的庶吉士，前途一邊光明，你現在已經住進了平陰侯府，這名聲上，整個京城都當你是蔣世子的人了。你一定得為了福王府把他抓牢了。而且，福王府雖然最近時運不濟，但終究是你的靠山。這一點，你永遠也莫要忘了。”
如今，她搞砸了這事兒，要是回到福王府去——
想到前些日子的經歷，季婉約就渾身發抖，眼淚倏倏地往下落。
蔣青本已經失望透頂，起身之間，卻不經意窺見季婉約的眼淚。
蔣青身側垂著的手，藏在衣袖里，一點一點，越握越緊。
一咬牙，他又跪了下來：“臣求殿下，為福王女公子另賜一住處，搬離福王府。”
季婉約猛地抬起頭，含著淚的雙眼不敢相信地望向蔣青。
燕灼華纖眉一舒，也著實驚訝到了。
嘆了口氣，心中不免有些唏噓——
蔣青是好男人，此事她從小就知道。
那個時候的燕婉約，三句話不離她的蔣哥哥，膩歪得她們整個圈子都酸倒了牙。
而如今，就在剛剛被背叛了的情況下，他還是肯……
罷了。
燕灼華點點頭：“孤準了。福王府不遠處有一處院子，讓她搬去那兒吧。”
蔣青深深一叩首：“臣謝殿下恩典。”
說完，起身，回到自己的座上，再不肯看季婉約一眼。
福王燕齊陰鷙著臉，可是卻找不出半點兒不妥來。
他要是硬要留人，那保不齊蔣青就把那日里的細狀通通捅露出來，讓他下不來臺，說不定他還會被治罪。
他騰地一下站起身：“本王身子不適，皇侄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言語行為，都無禮至極。
燕灼華只是溫和地笑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另一邊，平陰侯和平陰侯夫人顯然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，與燕灼華扯了幾句家常，沒一會兒也站起身告退。
這一次，蔣青緊隨二老身后告退離去。
季婉約一雙眼睛一直追隨著蔣青離去的身影，見他起身，也趕緊告退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