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景宗的眉微微蹙就。
“燕灼華，生而為人，心中總有脆弱傷痛，何須抱歉？”
燕灼華一怔。
不……不需要嗎？
他見她如此，長嘆一聲，按耐住心中的酸澀，只是緊緊摟住她。
“不要害怕，卿卿，都過去了，你是安全的。”
從今往后，不要再壓抑自己，不要再一個人扛下所有。
不是你沒能力，只是我心疼。
當你有傷疤的時候，不要試圖去遮掩它。
它不丑，你將它露出來，你不會被嘲笑。
隨著時間，它還會慢慢變淡，長出新的肉來，直到有一天，你發現你再也找不到它曾存在過的痕跡。
而你，一定要耐心地等下去。
你要堅信，深陷泥沼的人，也可以是別人的光。
所以，敞開心扉，想哭就哭，想笑就笑。
如果累了，就停下來歇歇。
一切都還有我。
我不能讓這個世界的惡意消失，我無法左右你從今往后再也不會受傷，但每一個敢于傷害你的人，我一定讓他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。
我可能給不了你這世界全部溫柔，但我會盡我所能，把我所有的溫柔，都給你。
從今往后，燕灼華，你愛天下，我愛你。
程景宗捧起她的臉，一轉身，撐在她的身畔，低下頭去，動作輕而柔，一點點勾勒描繪出她唇瓣的輪廓。
第一次，燕灼華只能傻傻地，跪坐在榻上，手就放在膝上，乖巧地任他給予。
不知道是不是冬日的夜太長，沒有溫度，盡管地龍燒得熊熊烈火，燕灼華也只覺得渾身寒冷。
那一刻，她需要溫度。
漸漸地，東宮的寢殿，熱了起來。
……
上元佳節，元宵之夕，宮內宮外皆是一派燈火通明。
過了這一日，才算是真的過完了年。
這個燈節，起源于漢時舊俗。
《史記·樂書》有記載：“漢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，以昏時夜祠，到明而終。常有流星經于祠壇上。使僮男僮女七十人俱歌。春歌青陽，夏歌朱明，秋歌西暤，冬歌玄冥。”
皇室通宵祭祀，這一夜必然燈火不能歇，漸漸的，這習俗流傳至民間，后世如大燕一朝，雖將夜祠改做日祠，但依舊保留下來了燈節。
燕灼華一大早上就頂著兩個大大的熊貓眼起了床。
今日宮中一整日的盛大禮儀祭祀，從早到晚他們都要活在別人的監視下，是以程景宗昨夜剛一完事兒，才擁著她瞇了沒一會兒，就被燕灼華給趕走了。
蔫蔫兒地扒在梳妝臺前，燕灼華這次不借機讀書了，反倒是閉著眼睛，頭一點一點如小雞啄米。
終于，給她梳頭的泡芙受不了了。
”啪——”
泡芙猛地一拍梳妝臺柜，震得整個大殿都抖了三抖。
燕灼華打了一個激靈，從半昏半醒中驚醒，聽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她耳邊責怪——
“殿下你今日這是怎么了？頭點的我都沒法梳好頭了。”
燕灼華打了個哈欠，環顧四周，只見松露用銀盆端著一盆香氣四溢的熱水兌玫瑰汁子，從殿外走進來，放在了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