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過了這么年，沅禾依然忘不掉當初這件事。
自那以后，沅禾隱藏了自己軟弱的一面，努力學習，被迫懂事。
悲觀的一面，喪氣的一面，沅禾通通埋藏在心底，從未對任何說過。
只是藏久了，沅禾突然很委屈。
躲在被窩哭。
門開了。
沅禾不想理，繼續躲在被窩。
直到被窩被掀開，沅禾沒看清是誰，哭著喊，“哥哥，我好累。”
“累了就好好休息”
清冷的聲音響起，沅禾愣了。
顧不上抹肆流的眼淚，沅禾抬頭，呆滯。
“小阿寧？”
“是我”姜寧軟了聲音，罕見的溫柔。
沅禾撲了過去，吸了吸鼻子，甕聲甕氣，“你怎么來了，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。”
“不歡迎我？”
“哪有”沅禾穩定了下來。
姜寧坐下來，拿出一塊糖，遞給沅禾。
沅禾眉眼彎彎接下。
吃著糖，聽著小阿寧講述這兩天。
“我去了黎島。”
黎島……
沅禾是知道的，聽常寧姐說過。
“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就好了”沅禾后悔，“這樣就可以看看常寧姐生長的地方。”
“等你養好傷，我帶你去”姜寧道。
“你說的，可不能反悔。”
“嗯。”
門又開了，這次是沅陌。
“哥哥，小阿寧來了。”
沅陌僵住，叫了聲，“姜寧姐。”
姜寧不咸不淡應了聲。
放下飯盒，沅禾安靜吃起飯來。
外面，姜寧靠在墻邊。
“姜寧姐，我……”沅陌想笑，只是太久不笑，早已忘記怎么笑，只能木著臉。
姜寧打斷了接下來的話，“照顧好沅禾。”
說完這句，姜寧轉身離去。
雪白的墻，悠長的過道，姜寧踏著細高跟，雙手插兜。
過了幾年，姜寧還是無法原諒。
原處的病房吵鬧聲喧嘩，白色衣服的醫生護士匆匆行過。
姜寧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沅陌的場景。
“常寧姐，他是誰？”
“男朋友。”
彼時，沅陌還不像現在這樣冷漠，那時的沅陌陽光而爽朗。
“小禾，別怪沅陌，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常寧姐留下這一句后，永遠停留在二十歲那年。
恨么？
倒也不恨，只是無法理解，愛情真有這么好嗎？
或許是她天生冷血，也或許是見過太多面對考驗各自飛的愛情。
姜寧戴著口罩走著，身邊是一個個病房。
其中一個病房傳來爭吵聲。
“小雪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“怎么了？昨天我們不是還好好的。”
“我沒錢了，付不起你的昂貴的醫療費。”
“付不起？我以前不是把積蓄全給你了嗎？”
“那些我用來當生活費了，你要打就打吧，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你滾”
“好的。”
“你個魂淡！”
接著是無盡的哭泣聲。
姜寧面無表情路過，心里沒有波瀾。
在面對昂貴的費用面前，愛情有什么用，總不能說一句我愛她吧。
走過幾間病房，就已是個小小的人情冷暖，各種情形上演。
護士站，幾個護士很是繁忙，恨不得有四雙手四雙腳。
偏偏還有人來找事，嚎嗓子，“服務員，怎么還沒打針，都快三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