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路漫漫,馬面將軍似乎能看穿人心,突然主動介紹起陰司特色風土人情。
“往日多的時候,嚎叫聲不絕于耳,直擊靈魂,別說普通人了,就是修為沒到家的道士、僧彌,來了此處都會受到重創,運氣好只是大病一場,運氣不好當場就去找城隍爺報道了。”
“哦能仔細講講上代明靈王的事情嗎”陸離來了興趣。
馬面將軍沉默片刻,搖搖頭。
“并非故意隱瞞,我與你的坐騎本為一體,它所知之事,我亦知曉,它未曾涉及的東西,我同樣不知道。”
“關于此地陰司如何之事,是煉化神印以后,福至心靈,才逐漸知曉,外出尋找牛頭勾魂使的黑鬃馬現在也有這一份記憶。”
“關于上代陰司,乃至陰曹地府的事情,我所知道的知情者,唯有本地廟祝,以及竊居枉死城的黑山老爺。”
白歡喜一場。
稍作失落,陸離便恢復了正常,若是事事遂愿,那還歷練什么
況且,通過馬面將軍的交談,陸離更深一步了解陽間生靈成為陰司神靈后的變化,喃喃道
“不如在拜訪天臺先生之前,先將明靈王印煉化了”
原先他打算詢問大儒以后,確認此法穩妥無誤以后,再決定是否要將其煉化。
但這種做法顯得太沒有主見了,先不談那位大儒是否知道答案,從杜克方才的表現看,明顯是要行封神之事,
給旁人封
他這空降下來的知府,人生地不熟,又沒人需要照拂,肯定是把機緣留給自己。
而金華府城隍,位居二品,陽間封號“鑒察司民城隍威靈公”,遠不如王爵尊貴,更別提明靈王這個天下第一城隍了。
退一萬來說,一旦選擇神職,便不能更改,自身也是最賺的那個。
而每個穿越者都有著一份難以磨滅的驕傲,要是看不到晉升之機,必然不會貿然做出選擇。
“尊上,我建議您先煉化神印,讓明靈王歸位。”
馬面勾魂使擁有黑鬃馬的全部記憶,與之心神相通,隱隱知曉陸離的野望,因而提醒道“這對您接下來的計劃助力頗多,并且有一尊神力滔天的分身在,可以節省許多時間,原先頭疼的事情也迎刃而解。”
正如它所言,有一尊明靈王分身鎮守金陵,他本尊就可以直接上清涼山,拜見那位自號天臺的神秘大儒,節省出更多時間,變得更加從容。
“好。”
陸離鄭重開口,心中卻暗笑
人放開以后,怎么思維就變僵了呢何苦麻煩漢羽道童看護岳父,勞煩小師弟去照顧清風,直接立地成神,一切自然迎刃而解。
“尊上心中有了定數就好。”
馬面將軍頓住腳步,抬手扶住陸離的肩膀,道“惡鬼悉數在油鍋地獄受刑,不要反抗,隨我入內。”
話落,陸離隨它踏出半步,眼前斗轉星移,瞬間,一股股熱浪襲來。
噼里啪啦
油炸聲與哀嚎聲交織在一起。
冒充鬼差的厲鬼由衷反應,在大禍中哭爹喊娘。
陸離相信,給它們一次重來的厲鬼,這群家伙絕對踏踏實實做鬼,寧可魂飛魄散,也不愿意來油鍋里走上一遭。
唯有鬼城隍悠然自得。
由于并未察覺到有人到訪,它在占地數里的鐵鍋中,找了個僻靜角落,像是泡澡一樣,雙臂往鍋壁上一靠,仰著頭,對著由巖石、火焰組成的天空,瞇眼發呆。
即便不清楚這家伙究竟是在思考鬼生,還是在小憩,但陸離可以確定,這家伙很愜意,姿態像極了蒸桑拿的煤老板。
視線投向馬面將軍。
“尊上”
隨著一聲嘆息式的回答,鬼城隍如夢初醒,低頭看到了陸離,以及高達兩丈的馬面勾魂使,連忙哀嚎起來。
霎時間,整座小地獄之內幾十名厲鬼的嚎叫聲被壓了下來,聽者傷心、聞者流淚,仿佛陸離剛剛看到的那一幕是錯覺,鬼城隍確實是在遭受莫大的折磨。
“尊上。”馬面續上突然被打斷的話,無奈解釋道“下官是勾魂使,本就不負責刑罰一事,勉強將油鍋地獄運轉起來罷了。”
“而這老鬼在陰司尚未荒廢之前,便于枉死城服刑過上百年”
懂,老油條了。
見識過更高、更暴烈的油溫,冰山地獄、拔舌地獄等套餐也體驗過無數次,看不上這點陣仗,很正常
陸離懸空而起,跳到大鍋的鍋沿上,看著鬼城隍發出自詡善意,實則危險的笑容。
起初,鬼城隍裝作沒有注意到,沉湎于虛假的無盡痛楚之中,無法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