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城北。”
話落,杜克一把抓住師爺的肩膀。
斗轉星移。
幾個呼吸而已,便來到了城北。
“帶路吧。”
“嘔嘔是。”
師爺扒著一桿廢棄的酒旗,將不久前剛喝下肚的肉羹湯以及燒餅吐出大半,用絲巾擦了擦嘴角,才腳步踉蹌的走在前方引路。
自始至終,都不敢有半句怨言。
種種景象皆被玄光鏡所捕捉。
不過,陸離暫時沒空去關注這些,他正在體悟成為明靈王后的種種收獲。
良久,才睜開眼睛。
“城隍一道過度依賴香火與信仰,與人道氣運相互綁定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”
“若是太平盛世,確實可以與大神通者一爭高下,但人間凋零,信仰缺失,就會跟著一同衰退。”
“幸虧此方世界陰氣盛大,彌補了先天上的不足,往后只要將人間治理好,也會得到百般好處。”
言語看似透露出不滿意,有些挑三揀四,但語氣卻并非如此,陸離明顯是得了不少好處。
在馬面勾魂使關切的目光中,他緩緩起身,說道“先將南直隸給經營好,再謀取閻王之位。”
城隍依賴人道、香火、信仰。
而閻王卻與之有很大差別,祂跟帝君、星君一般,有天地位格修持,任憑人世如何沉浮,也不會受太大影響。
“沒錯。”
突然,大殿內又響起一道聲音。
供奉于殿前的明靈王像,不知在何時發生了改變,面容、身形皆與以往不同,卻跟陸離別無二致。
只見其中走出一道人影。
頭頂上蓋著一頂冕,前后都掛著珠子,九旒五色、玉珠九顆、衣五裳四章,身前身后補服上各繡一團五爪正龍,兩肩之上亦各有一團五爪正龍,規格遠超郡王,僅次于天子。
不得不說,只要人長得帥,氣質撐得住,哪怕穿得如此復雜,依舊能駕馭得住。
此刻,陸離看著身穿“龍袍”的自己,心中有種莫名的情緒在流淌。
“獄中可曾關押一個寧采臣的書生”
突然間,玄光鏡內有聲音傳出。
陸離、明靈王分身、馬面將軍皆顧不上寒暄,齊齊將視線投過去。
鏡中,景象閃動。
陰暗、濕冷。
四周是由石塊壘砌的墻壁,一扇扇方形深窗零星分布,約莫兩個成人巴掌大小,用作透氣。
除此之外,便是一排排生銹鐵欄,以及躺在干稻草上,蓬頭垢面的囚犯。
“大人,名冊在此。”
獄卒躬著身子,雙手呈上一份名單,陪笑道“獄中沒有人叫寧采臣。”
而杜克接過名冊,一邊翻閱,一邊詢問“那周亞炳呢”
“有”
獄卒如夢初醒,聲調不自覺地提高幾分“兩個月前確實送進來一個名叫周亞炳的死刑犯,起初,他一直喊冤,說捕快抓錯人了。”
“假如沒有記錯,他說過幾次,自己叫寧采臣,但這一個月沒有鬧騰,下官方才也就沒有想起來。”
不用杜克開口,師爺便連聲催促,道“還不快快帶路”
雖說不知道這個周亞炳不,寧采臣,如何入了府尊大人的法眼,但從先前的經歷來看,寧書生的確很受重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