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喪失理智的周天用出什么手段,給予什么困難,陸離都會將其打破。
事實上,這種狀態,陸離實在太熟悉了。
當初在封印怪物的教堂之內,若非自己誤打誤撞將其觸發,恐怕早就倒在怪物們濕漉黏膩的巨口之下……
勁風打斷了回憶,龍翼像回旋的雨燕,撲面而來。
陸離不喜歡喪失理智的感覺,但不代表著他無法進入與之相同的狀態。
腳下濕潤的泥土如波浪般起伏著,領域不斷擴大,雨滴從中被隔斷,像是侵犯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“雖然不知道校長為什么要這么安排,但到此結束了。”陸離揮動著巨爪,卷起濃烈的強風,主動撞了上去。
戰斗到現在,他很少主動發起進攻,但每一次沖鋒,都能在那道龍軀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。
對于站在頂端的一部分而言,
當戰斗技巧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后,將返璞歸真,比拼體力與承受能力。
陸離腳步踏入半空之中,戰斗方式依舊樸實無華,但利爪在揮出的那一瞬間,空間開始扭曲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龍吟聲再度響起,雙翼溢出的力量如同實質般的存在,又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鐵墻,將狼爪抵擋下來。
然而,陸離的另一只手,如同插入泥中般,毫無凝滯地刺入獵物的腋下,觸碰到周天那劇烈跳動的心臟。
急促、有力、狂暴……
可惜,它被敵人攥住了,隨著陸離“輕輕”一握,維持生命循環的所有關竅,猛地振動了一下,然后,一切就都畫上了句號。
龍軀從天空中墜落,陸離亦然。
好久沒有體會這種壓迫力了,使自己全力以赴出手。
只是,杜泉并沒有放棄,他還有后手沒有用。
在陸離驚駭的目光下,周天從死亡狀態直接醒轉——
腋下的傷口并沒有愈合,依舊能夠看到那里有一個瘆人的孔洞。
心臟也沒有重塑,陸離的手一直攥著那個地方。
可周天黯淡的眸子卻再度綻放出光彩。
倉促布置的陣法啟動了,讓他從死神那邊暫時借來了一些時間。
狂暴而純粹的力量涌出,周天揮動龍翼,這是他身體的一部分,也是最堅固的一部分。
前面是金屬也斬破,前面是山峰也斬破,前面是不可視狼人也斬破!
一道快如閃電的痕跡劃過。
周天榨干了殘軀內所有的潛力,已不能看清戰果,只是嘴唇蠕動了一下,最后說了句:“跑!”
杜泉沒有絲毫猶豫,只有一個念頭,遠離這地方,不管結果如何,先做好最壞的打算。
他在樹叢間狂奔,什么也不顧。只想擺脫身后可能存在的追殺者。
沉寂了片刻,新一輪的暴雨已經醞釀完畢,天地之間一片濃重的鉛灰色。
這增加了杜泉逃生的希望,雨水和大風會沖散氣味,尤其是對方身受重傷的情況下,逃命的幾率大大增加。
逃!逃!逃!
沿途樹木像是活過來一樣,為這位叢林之子提供便利。
將潛力發揮到極致的杜泉異常靈活,異常輕盈迅捷,沒半小時,就跑出了幾十公里的路。
又過了沒多久,他跑不動了,癱倒在地上,但思維卻變得活躍起來。
先是醞釀如何復仇。
緊接著是思考那一擊究竟造成了怎樣的戰果。
死了?
不管怎么說,重傷總該是有的。
而身后,一道寒光閃過,鮮血四濺。
陸離的視線模糊了,他癱坐在地上,影子被拉得極長。
似乎有所殘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