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無雙望著里屋的方向，很想進去問問臨終前的蔡老爺，當初究竟發生了什么。
但是她也清楚，彌留之際的人，很可能會因為這太過悲痛的回憶而引發突然死亡，她就有些遲疑了。
可是正在這時，蔡七卻神色悲哀地從里屋走了出來，看著燕無雙，半晌之后道：“老爺讓你一個人進來。”
燕無雙一陣驚喜，掙脫了慕容甄緊緊拉住自己的手，跟著蔡七就走了進去。
慕容甄也跟著走了過去，卻被蔡七攔在了外面：“老爺只愿見她！”
看著燕無雙走進那藥味彌漫又黯淡無光的里屋，慕容甄的心卻懸了起來。
燕無雙前幾天在錫鎮到處打聽消息的時候，他也沒閑著，也知道了蔡家莊在幾年前發生的那樁慘案。
蔡老爺自從愛女慘死之后，竟然用刀具砍傷了和女兒年齡相似的幾個女孩，包括府里的丫鬟。
在賠償了幾筆銀子之后，蔡七干脆就將府中的傭人全都遣散，和蔡老爺關門閉戶，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。
燕無雙前幾天被張梁榮騙著來蔡家莊的時候，就已經是命懸一線了。
如今她只身一人去見彌留之際的蔡老爺，兇多吉少。
蔡七卻死死地攔住了他：“沒有老爺的命令，誰也不許進。”
慕容甄看了他一眼，冷笑了起來。
就這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老頭，也能攔得住他？
只是，他此時沒必要動武，而是神情專注地觀察著里屋的動靜，做好隨時沖進去救人的舉動。
燕無雙走進里屋的時候，屋子里那黯淡的光線讓她適應了好一陣。
慢慢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。
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，還有一股老人特有的霉腐氣息混合在一起，說不出的難聞。
屋子的里側放置著一張雕花大床，木頭的顏色都已經黯淡得看不出原有的色澤，圍在床邊的帳幔也都是那種看不清顏色的灰黑色。
一個枯瘦無比的老人，躺在黑色的大床里，頭下枕著一床被褥，一雙眼眸直直地盯著走進屋子的燕無雙。
燕無雙看到蔡老爺這幅模樣，不由長長吁了一口氣。
傳聞果然是假的。
蔡老爺這幅樣子，如何能手持兇器傷人？
她慢慢朝著床邊走去，輕聲道：“蔡老爺，我是燕無雙。”
床上的老人眼眸微微閃爍，枯瘦的臉頰動了一動，半晌之后緩緩吐出一句話：“你是捕頭？”
燕無雙點點頭。
“能讓姓張的進大牢嗎？”老人的聲音雖然虛弱，但是卻口齒清楚，慢慢地說出了這句話。
燕無雙卻遲疑了片刻：“我正在尋找證據。”
目前無法給張梁榮定罪，但是她在努力。
老人發出了一陣夜梟般難聽的冷笑聲：“證據？他屋子里都已經殺了人，難道不是證據？”
聽到這話，燕無雙大吃一驚。
他指的是不是被拋尸在牡丹樓的那具無名女尸？
難道是蔡老爺做的？
不可能啊！
看他如今這樣子，走路恐怕都是困難的，如何能將尸體偷偷藏到牡丹樓？
老人看著燕無雙那驚訝的神色，冷聲道：“別看老夫如今走不動了，腦子卻沒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