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明錦點了點頭,隨即為明齊帝倒了一杯茶,又道:“父皇,阿憲的死我總覺得有些蹊蹺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”
明齊帝問:“你是懷疑,軍營出了問題?”
喬明錦道:“這些將士們自然是沒這個膽子,我懷疑問題出在了顧慍和身上。
阿憲不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,他絕不會做出,在看到危險還去追擊逃兵這樣的事情。
所以,他說阿憲在勝負已定的情況下還要追擊他們,這才中了敵軍毒箭。他說的這些,我是不信的。”
她將自己心底的想法講給明齊帝聽的那一刻,最怕的便是明齊帝回答她一句,顧慍和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。
她怕父皇會再一次無條件相信顧慍和那個混蛋。
但好在,明齊帝這次沒讓她失望。
“這件事情,朕亦是覺得有些奇怪。阿憲的性格你我都很清楚,他絕不會做出這樣莽撞的事情。
這件事情朕會徹查到底,若真是與他有關,朕一定不會饒過他。”
就算他是大齊大將軍,就算他權傾朝野,撐起了大齊武官的大半片天。
他也絕不會放過他。
畢竟,死的人是他的親生骨肉,是他親自立下的太子。
他定然要為他討一個公道。
喬明錦松了一口氣,“父皇,只要您不偏袒顧慍和,那就好,那就一切都好。”
“朕從未偏袒過他,阿錦,你該明白的,朕若是能除掉他,定然不會留他到現在。只是如今,大齊不能沒有他。”
“若是父皇早些對兒臣講這些話該有多好,兒臣之前還以為,父皇是在偏袒他,兒臣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父皇為什么要這樣偏袒他。”
那段時間,她甚至開始懷疑明齊帝的心思。
那段時間,她總覺得自己最牢固的后盾也沒了。
“之前不對你說這些話,是不想讓你們在新婚時便不和。總想著,讓你能少些對他的厭惡。
你們二人再怎么說,也是已經成了婚的,名分擺在那里。
你們兩個人每日相處在一起,你一直這般恨他,那樣的日子豈不是會很難熬。
朕總想著,能讓你少擔心大齊,少擔心國事,這樣或許能過得更好一些,對他的恨少一些,過得也便更快樂一些。
大齊這里,有朕守著,朕不想讓你為此太擔心,只是想著讓你過好你自己的日子。沒想到,竟是讓你誤會了。”
“兒臣是大齊的公主,大齊的事情,就是兒臣的事情。
父皇,兒臣怕的不是成日對著一個自己厭惡的人生活,兒臣怕的,是這個人會毀掉兒臣的家,毀掉大齊,毀掉兒臣所有在乎的人。”
她喬明錦所畏懼的,不過是前生悲劇重演罷了。
“可朕只是想讓你過上平平安安,無憂無慮的日子。”
他這一輩子,都處于為權勢殫精竭慮中。
他這一輩子,都在為權勢操心,整個人從未放松過。
他太想讓喬明錦過上好日子了。
他嘗過太多苦難,只想讓自己的子女過得好一些。
外面所有的一切,他都能自己扛。
只要喬明錦能喜樂無憂,一世順遂,他再苦再累,也是值得的。
只是,這世事總不如他所愿。
他本以為,顧慍和是個能護住她余生的人。
他本以為,喬明錦會喜歡上這個樣貌姣好的男人。
他本以為,以后等到他不在了,顧慍和便能替他照顧好喬明錦,替他保護喬明錦的后半生。
所以,即便他明白顧慍和的心思,即便他知曉顧慍和有策反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