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若不是有化過妝的幫忙遮掩著,怕是嚇得臉色都要白了,畢竟她們也沒想到,這剛到京城第一天,還沒打聽到什么消息,卻先見到了沈昊先,這若是讓他認了她們出來,那豈不是有嘴也說不清楚了?
但也正因為她們遮擋著不敢看,所以誰都沒發現,現在的沈昊看著有些憔悴了,而且臉上還有種掩飾不了的傷痛。
看著熱熱鬧鬧人來人往的戲樓,沈昊有如沒有知覺的人走進來一般,臺上唱得越熱鬧,他的心里便是越發的難過,眼眶亦是禁不住瞬間紅了起來。
看著此時的熱鬧,沈昊心里便是一陣陣的痛楚,他很后悔,他十分的后悔,為什么當初,他沒有堅持帶她回來?
沈鴻,你是真的走了嗎?如果當初,你肯跟我回京,那現在的你是不是會好好的?你為什么要執意去你的外祖家?那場大雨翻了你的船,你在那水下,一定會覺得死不瞑目吧?是我對不起你,我對不起你……
沈昊難以抑制地哭了出來,永福心里也是難受,看著爺這樣子,他勸道:“爺別難過了,大小姐不會怪我們的,這都是命啊……”
“什么命?”沈昊看著永福:“她的悲劇,是我們全家人一手造成的!如果當初,我爹沒有把她留在鄉下,如果當初,我娘肯把她帶上京來,如果當初,我就是不同意她留在那兒,那她就不會出事的!”
是他們,害死了她!
永福亦是抽泣著,看著爺這樣,他的心里那是比他還難受呀。
而戲樓的小二哥站在旁邊看著他們,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,可是看見兩個年輕公子哭成這個樣子,也是一時之間不敢說話。
沈昊抹了把眼淚,轉眼看著戲臺上的戲,說道:“她那時就想要聽一回戲,我還罵了她,可現在,如果她在這里,我愿意包了這整個如意戲樓給她看呀,可她看得了嗎?是我害了她呀……”
沈昊捂著眼睛像個孩子痛哭了起來,周邊的客人也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。
永福抹了眼淚,見爺睹戲思人,更添傷感,因此扶著他走出了戲樓,沈昊隨著他出去,然后就是蹲在戲樓的墻角邊旁若無人地痛哭起來。
那哭腔,那無助的抽泣樣子,真是讓過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對他行了注目禮,都不知道兩個公子發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哭成這個傷心的模樣,也有好心的大爺大娘過來詢問他,可沈昊越聽就越是哭得厲害,永福也哭,哭得泣不成聲。
大爺大媽搖搖頭,安慰了他們幾句,也無可奈何地只好轉身走人了。
從宮中出來的顧云忻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,他一回來就自己進了書房,然后誰都不叫喚。
晤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,他剛才進來時,打理書房的李嶠就悄悄將他拉到一邊說了,今天主子的心情有些不對勁,讓他注意點。
所以晤言也奇怪了,主子什么人呀,他的心理不像是能隨隨便便打擊到的,再說也沒聽說朝中有什么大事情發生呀,那這心事重重,從何而來?
不過他還是聽李嶠的話了,所以掂著腳小心翼翼地走進來,而不敢發出一點聲響。
可顧云忻什么人,即使晤言沒有發出一點聲響,他還是睜開了眼睛來。
晤言……
主子是真的不對勁。
他在傷心。
“主子,您怎么啦?”
晤言也有些緊張了,這實在是太奇怪了,傷心這個詞,怎么會跟主子搭上邊呢?
顧云忻看著晤言那張年輕的娃娃臉,想起沈鴻也是跟他一般大的年紀,那天在永延縣里遇見她時,她還活得好好的,可怎么才一個多月,她就能死了呢?
沈侍郎前天告了病假,今天皇上更是批準了他告假返鄉祭祖的折子,因為他在鄉下的女兒沈鴻在去外祖家的路上遇上暴雨翻了船,與其他十幾個人葬身了河水中,沈侍郎一收到這個消息就病得臥床不起了,皇上還特意派了太醫去看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