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,他的心里也很是歡喜呀,只是應試在即,即使擔憂又能如何,誰能想到,真是蒼天不憐他,芍娘生下了孩兒以后,竟落下了病癥,只半年就丟下了他和嗷嗷待哺的孩子走了。
沈磐想著這些,心里便是充滿了愧疚。
當年他高中以后,在瓊林宴上被顯國公看中,后來芍娘去了,他迫于種種的考慮,不得已只好又娶了一門繼室,因為覺得委屈了這位出身名門的妻子,所以對她事事順從,連沈鴻也不得不違心地將她仍放在鄉下,讓父母二人替他撫養。
如今想想,他是真的,辜負了太多的人,去的去了,走的走了,連這個當初不過還是嬰兒大的女兒,也都亭亭如玉了。
他又能說些什么呢。
沈鴻只看著他,他的眼神,她能讀得懂,但正因為讀得懂,所以心里也覺得很是不解,為什么他要放著她在鄉下,一直都不接上京去呢?現今愧疚,又有何用?
“鴻兒,爹過來,就是想問一下你,你愿意跟爹上京嗎?如果你不愿意,爹可以在這里給你找一門好親事。”
沈磐也不想跟女兒說些自己愧疚的話,畢竟多少的話,都無法彌補他對她的忽略和傷害,他只能說,在以后的歲月里,可以多照看她一些。
沈鴻也明白他的意思,他其實是想問自己,對朱公子,是不是也有情意吧。
所以沈鴻沉默了一會兒。
沈磐看著她,以為她不好意思說,也就明白地與她說道:“剛才的那個朱大人,爹看他俊逸溫雅,為人端方,如果你有意,爹可以……”
“爹您誤會了。”沈鴻終是說出了這一句。
但或許是因為違背了原身的意愿吧,所以沈鴻總覺得心里有些刺痛。
沈磐有些訝異地看著她。
沈鴻低垂著眉頭,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,說道:“爹,我想上京去。”
“為什么?”沈磐是真的看不明白這個女兒在想什么。
明明剛才他看得很清楚,朱煜桓對她有情有意,而她的反應,也不像是毫無所動,所以他這才會特意跑來一趟,問問她的意思。
而且他私底下也問過楊叔了,楊叔也說了,當年這朱煜桓曾為她放過了滿天的孔明燈。
這種少年少女的情意,他也曾經歷過,既然這朱煜桓對她沒變心,她也不是對他沒有感覺的,那為什么要拒絕他了?
沈鴻只得強迫自己狠下心來,她抬起眼,看著面前仍是有些驚鄂的沈磐說道:“爹,我想上京去,只是因為,我覺得我自己經過了那一次落水以后,就已經想開了很多了。”
“我還不想那么快就出嫁,所以我也懇請爹,即使我跟您上京去了,也請不要那么快就給我定婚事,我真的,還沒有做好出嫁的準備。”
“可您已經長大了,這十八歲,即使不出嫁先,也該要定上一門親事了。”沈磐看著她,沒能一下子理解她的想法。
女大當嫁,男大當婚,本來十八歲的姑娘已算是大齡了,再拖下去,那還如何尋找更好的婚事?
“那就當女兒任性一回吧,女兒從未求過您任何事情,只有這一件,我的婚事,我只想自己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