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匆忙忙從一堆衣服里撿了一件套在身上，又踩上一雙棉鞋，見她慌亂不整的樣子，阿德又是無奈，喚來幾個婢女幫她。
阿德約莫四五十，頭發上有幾根銀色。
他十幾歲就入了宮，是老人了，此時看向夜棠，他的神色里全是愛護。
夜棠才注意不到那么多呢，她穿好了鞋子就看向門口。
果不其然，寧伏壽已經到了。
他風風火火地進來。
冬風嚴寒，此時更是把他本來就稀疏的頭上幾根毛發吹了起來，頭很亮。
更禿了，也更強了。
夜棠想起以前孤兒院的院長老爺爺也是這個發型，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寧伏壽見皇上笑了，心情不免愉快，下意識也跟著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整個養心殿的宮女太監們也都遲疑幾秒，然后也“……哈哈？哈哈哈哈哈”
導致一片笑聲。
這搞得夜棠就很尷尬了，瞅瞅寧伏壽的頭頂，不取笑他了。
寧伏壽這才笑著笑著發現不對勁，察覺到這小家伙在笑他的頭！
滿宮還跟著笑。
寧伏壽頓時抓住微弱漂浮的幾根毛流壓了下來，一臉正經，用力地咳了一聲，“乾坤宮是皇上居住的地方，豈能胡鬧嬉戲？都別笑了！”
她又找個理由，“最近風大，臣吹得也頭疼。”
夜棠笑著嗯嗯兩聲，不動聲色地將還沒踩實的鞋子踩了下去，阿德瞧她的小動作，也上前假意給丞相倒茶喝，擋住她的不雅。
“丞相大人有什么事嗎？”
阿德給兩人各自倒上一杯暖胃的茶飲。
寧伏壽喝了一口，才欲要開口。
但眼神落在阿德身上，卻不說話了。
阿德心里明白，點頭哈腰道，“奴才聽御膳房還有些小菜沒做好，就先退下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轉身出去，帶上了門。
寧伏壽開口了。
“臣是聽說了太后娘娘要回宮的消息。”
他的笑意收斂了許多。
夜棠也不由得嚴肅起來了，但她還是奇怪。
“丞相大人是覺得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寧伏壽重重點頭，“臣以為不妥。”
“為何？”
寧伏壽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，“緣由，皇上怎會不知？”
夜棠沒有原主記憶，怎會知道？
她垂眸，尋了個理由，“朕當年太過年幼，許多事情只知曉大概，恐記不深了。”
寧伏壽沒過多糾結，他是知道的，其實皇上，有點笨。
“……”
“那臣便直言了。”
他的眉頭擰了起來，“皇上可知道太后娘娘的母家柳氏一族是罪臣一族，現在只有柳惜音一名女子還在世上？”
夜棠想起宗人府里的柳紈，反駁，“不是還有舅……”
寧伏壽鮮少出格地打斷了她，“皇上也知道那人犯了什么罪，所以現在在眾人眼里還活著的，柳家只有一個人了。”他的聲音堅定了很多。
夜棠心下一緊，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不對了。
她靜靜地聽寧伏壽慢慢說。
“柳紈被關到宗人府沒死，已然算是先帝開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