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更。
這個壯漢登的從床上爬起來了，他一張臉黑著。
循著今日朱雀街那條道，去找那小攤販的蹤影。
那人，早就跑的不知蹤影了。
但萬嘉裕大致明白這種小攤販，基本都住在朱雀街末尾的那口巷子處，他定了心神，直接挨家挨戶地尋，趴在人家墻頭上仔細看屋內找。
夜半三更的，總會撞些不好意思。
爬墻的時候他無意間撞見有人嗯嗯啊啊，一張黑臉更是泛紅。
尋了好幾間屋子，要么人們基本睡了，重重的打呼聲響起，要么就是些不該看的。
終于，在最后一間屋子里，他找著了那小攤販的蹤影。
只見那小攤販的院內還停著擺了幾本‘小令’的攤子，萬嘉裕心里確定了，便欲爬墻而入。
但他是個貴家公子，不是個扒手。
雖是身高體長有優勢，但是翻過來的時候，還是不小心砸進小攤販的雞窩。
弄得正在熟睡的老母雞驚得撲棱著翅膀要飛天。
“咯咯咯！”
萬嘉裕屁股著地，一陣酸麻，半晌沒起來，好一會眼窩泛青的他頂著一頭雞毛終于又爬起來了。
望著一地的雞毛和被砸碎的幾個蛋，他從口袋里掏啊掏，掏出一個金錠子，放在了草窩里。
然后邁著步伐，朝里屋走去，黏著蛋液的褲子還淌著一股腥味。
今早的那個小攤販還在睡覺，夢里正磨牙。
萬嘉裕一臉黑沉沉地看著他想等他睡醒。
可這家伙翻來覆去就是不醒，萬嘉裕受不了了。
手上一推。
這人便醒了。
他還是迷迷糊糊地，朦朧地睜開眼睛，卻發現眼前站了一個人。
這小攤販登時嚇了一跳，“我的娘呀！！！鬼啊！”
他連連后縮，嚇得差點昏厥過去，這人身上還有雞屎味，甚至頭發也是亂蓬蓬的。
“你，你別殺我！別過來啊啊啊！”
萬嘉裕：“……”
他克制住火氣，沉聲開口，“是我。”
小攤販愣是沒聽出來是誰，但能確定了，這是個人，不是鬼。
萬嘉裕又接連從口里蹦出幾個字，“萬府，大司農，萬嘉裕。”
那小攤販終于反應過來，仔細辨認這男人的面容，的確是萬嘉裕。
“萬，萬萬大公，不是，萬大司農怎么會來草民這小破屋？”
話雖是這么問，但小攤販心里也清楚，大抵是為幾個時辰前的事情而來，以致于他連稱謂都換了。
從公子換成了官稱，也意味著他心里對萬嘉裕的態度，也多了一層隔閡。
萬嘉裕也確實表明了來這的目的，“你今日說的那些，我還沒給你答案。”
“我不想用官職來壓你，但也希望你認真聽！”
小攤販連連后退，萬嘉裕直接上前逮住了他的領子。
感動嗎？
不敢動。
“小令上的話，全然都是一派胡言！”
小攤販下意識反駁，“這分明……”
“你可曾親眼見過皇上？”
小攤販連連搖頭。
萬嘉裕思忖片刻，又道，是問自己也是在問他。
“那你憑什么將自己的刻板印象強加她身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