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宮的路上，安靜極致。
唯有馬車碾過路面的吱呀聲。
蕭凌玄抱著夜棠坐在一輛馬車上。
找到了皇上的消息，迅速傳開，那些平日里夜棠待他們好的宮女侍衛也全都跟來了。
茫茫夜色，春寒料峭，但他們卻仍是跟在夜棠所乘的那輛馬車邊，不肯離開一步，但凡有和夜棠相處過的人，此刻眼里盡是擔憂。
拋去身份，她，她也不過是個孩子。
馬車里暖和，夜棠的臉色也逐漸好看了點。
她睫羽輕顫，醒了。
然后哭得通紅的眼睛抬起來，就恰好闖進蕭凌玄的視線里。
她還有些哭腔，意識逐漸清明后，坐在了一旁，便問。
“我們現在回去嗎？”
蕭凌玄嗯了一聲，卻沒想到夜棠下一秒卻是問。
“那他們怎么辦。”
蕭凌玄不搭腔，卻是忍不住把她哭濕了的頭發撥開。
夜棠也不說話，只是低頭。
忽然間，她問：“帝師，朕問你個事情，你說實話，好不好？”
蕭凌玄看她。
“帝師，你是不是也……也很討厭朕。”
“對你出言不遜，動作輕浮，功課也憊懶，不討人喜歡。”
她扯出一個笑，“你和他們一樣嗎？”
“或許，僅僅是因為要當朕的帝師，不得不對朕好？”
蕭凌玄眉間緊皺，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若說丞相尋死之前，他必定是不喜夜棠的，可之后，她的變化……
見男人良久不說話，夜棠也不逼他，一句“沒關系”正要說出口。
蕭凌玄卻很認真地看著她。
“現在的皇上，臣甘愿用一生盡心效力。”
夜棠一愣。
……
馬車快進宮里了。
夜棠的眼睛哭得很痛，她便拉開窗子想吹吹風。
卻不料，簾子一拉開，就撞進了春瑩的眼里。
整個窗外都是來關心她的人呀。
他們眼底真真切切。
周邊好多個養心殿的宮女太監：小桃、阿正、小麗……
一個個看過去，他們滿是擔憂，看那樣子，走著跟這輛馬車已經很久了。
“你們怎么也在這里。”
春瑩或許自己都沒發現，她的眼里有點漣漪，是心疼，此刻沒應話。
小桃卻心急搶先道，“我們在宮里聽說了皇上的事情。”
“皇上……您……”
她也是先前對夜棠有固有印象的人，可自從被調到了養心殿后，卻發現這個年紀小的小皇帝，是整個養心殿最有趣味的人。
每天給她梳妝洗漱的時候，夜棠都會喋喋不休地講著昨夜的噩夢或是好玩稀奇的東西。
時常逗得他們發笑。
他們是第一次見到皇上哭，不，應該說，第一次見到夜棠哭。
“皇上的眼睛都哭腫了……”
她忍不住心疼道，卻又覺得不應這么說，懊惱地低頭。
每個人心里都酸澀到了極點。
夜棠擺擺手，“朕現在沒事了。”
“天下不喜歡朕的人，多了去了。”
阿德的臉上更是難過。
他輕聲道，“但是，我們是喜歡皇上的。”
“我們都是。”
“是呀！是呀！我也是！”
一人又一句地接著朝她袒露心意，雖是不合規矩，但真的。
好暖心。
夜棠眼里又滾著熱淚了，但她此時卻是笑。
答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