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若嵐轉著酒杯，看得出神，思緒也不知飄哪兒去了。
楚清她心里的矛盾，輕輕一笑，把酒杯放到桌上，坐正了看她。
“萬物生長自有規律，繁衍、生老病死本是常事，明天和意外永遠不知道哪個先來。若是有那么多如果，這個世界興許會亂套吧。另一種角度想一想，興許命運會給她新的輪回，或許比現在更好呢？”
“我現在，除了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洗腦，已經沒有別的方法了。楚清，你在濟心坊天天面對這些生老病死的人生百態，你心里累不累？”
“累不累？”楚清想了想，搖頭道，“身上累，心里不累。你我都能來到這異世界，我相信世間真的有輪回。嗯……所以，你可以難過一陣子，但不可以一直走不出來，明白嗎？我相信薛美人也不希望你為了她意志消沉的。”
盡管秦若嵐現在很平靜，可也是這份平靜，讓楚清擔心她走不出心里的枷鎖。
這事兒發生的太突然了，以至于，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，實在是遺憾的很。
秦若嵐輕嘆一聲，又喝了一口酒，這次只是一小口了。
咽下度數濃烈些的酒，舒了口氣。
“我明白。只是心里實在太難受了，可是在宮里又不能完全肆無忌憚。如果可以，我甚至想用更加殘忍一些的方式讓她們去死。不過，當時也想不出什么了，我連讓她們活著受折磨都不想，一心想讓她們給夢綰陪葬。魏氏說的沒錯，我的確是后悔，愧疚的……”
“別這么說，你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。”
“但卻是因為我才牽連到她，如果我在宮里，好歹我能帶著能那顆保留著吊命的人參過去撐一撐。也或許，我在宮里的話，她要下手的就是我了。”
“若嵐……”
“你說，我為什么要出宮呢？去狩獵其實也就是看著幾個孩子罷了，倒不如把孩子委托給靜姐姐她們照顧，我留在宮里陪著夢綰。楚清，我后悔了，真的后悔了……”
秦若嵐憋悶不住，終于流下了后悔的淚。
她捂著眼低低的啜泣，淚順著手指縫隙流淌出來，漸漸地聲音變大。楚清心里泛疼，知道她從知道這事兒開始到現在，從崩潰的大鬧到后面發瘋打魏氏，再歸于平靜。
她不是不悲傷，她是悲傷過度哭不出來了。
這會兒沒有別人了，她終于憋不住了。楚清輕嘆，默默地挪著位置坐到她身旁，攬住她肩膀，如同哄孩子般的輕輕拍打。
“哭吧，哭出來就好了，憋著會憋出病來的。”
不知是有安慰，還是悲傷到達臨界點，秦若嵐靠在楚清懷里哭出了聲，在她的安撫下，嘶聲大哭。
楚清嘆息著，知道她心里不好受。可看她哭成這樣，又不知道還能怎么去安慰她，只能靜默的陪著她，望著天上的月亮，眼角濕潤。
薛美人，你在天上能看到的話，興許也能安心的走了吧？
你的蘭姐姐會好好接受你的離開，也希望你，別讓她擔心，找個好去處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