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全病房里的人都驚住了。
包括孟雪儀，和跟隨顏澄一同前來的幾名助理，他們都驚恐不已，擔心顏澄會發飆。
可顏澄卻倏地笑了笑，先是低頭用力吻了吻霍初染的唇，隨后放開她，低沉的嗓音響起，“好。”
電光火石之間，他拿起床邊的水果刀，毫不猶豫地往胸膛刺了下去，力道極重，像是要把自己刺穿。
溫熱的血液崩出，噴灑在霍初染蒼白的臉上，燙得心尖一顫。
顏澄伸手抹去噴在她臉上的血，勾唇笑了笑，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虛弱無力，“還滿意嗎？能不能別這么恨我了？”
那一刀扎得很深，要是主治醫生的技術欠缺一點，顏澄就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他那一刀是真的帶著死的決心。
顏澄的身體素質好到令人發指，搶救過來的第三天他就醒了過來，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找霍初染。
她那時在隔壁病房，剛剛睡醒就看見了顏澄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，旁邊還有護士看護著他手上的吊瓶。
“我沒死。”顏澄聲音澀澀的，有些央求的意味，“但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，我會改的。我真的可以改的。”
當時的病房里還站著孟雪儀，她洗蘋果的動作驟然停住，驚愕地轉頭看著那如神袛般的男人乞求的模樣。
有些恍惚，這人真的是傳聞中陰狠毒辣的顏家少爺？
霍初染怔怔地望著他，無力地扯了扯嘴角，“顏澄，你我都清楚，我們之間早已走到絕境。所謂的掙扎只不過是互相折磨。”
顏澄終于被她這冷漠的態度逼得崩潰，理智的弦頃刻間斷掉，眸中的怒火縱躍，再無法隱忍克制，冷笑：“你要還敢想不開尋死，我就先送陸知羽下地獄！讓你們在陰間做對苦命鴛鴦。”
威脅，又是威脅，可惜啊，她外公已經不在了，沒有什么能威脅到她了。
但這次霍初染很平靜，如一潭死水擊不起絲絲漣漪，反而朝他笑了笑，“好啊。這樣也好，我挺想見他的。”
她這反應讓顏澄徹底心慌，似黑洞般的慌亂，無止無盡。
顏澄頓時掩下眸中所有戾氣，倔強地展開長臂將她攬入懷中，下顎輕輕抵在她的發頂，澀聲地說道，“染染，跟我回家，我們回家，我再也不說這種話了。”
見霍初染沒反應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，自顧自地說：“我不管殘酷的現實，絕境也好，折磨也罷，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，什么都不重要。”
哪怕她恨他入骨。
夜晚蕭瑟的涼風吹過，霍初染瞬間從回憶中遷了回來，手心冒著虛汗。
她怎么回事，明明是回憶前世的孟學姐，可卻不知不覺想起了顏澄那個魔鬼。
真是陰魂不散。
“同學。”孟雪儀朝著霍初染的方向走來，沖她笑了笑，“我看你站在這里很久了，請問是有什么事嗎？”
孟雪儀的目光注意到她腿邊劃開的一長道口子，又迅速瞥開眼睛，微微有些不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