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，氣氛有些沉重。
林嘉良悶頭抽煙，一直沒說話。
秦昕的臉色也有些不大好，畢竟，家里的確不富裕。
“要我看，她的腦子早就好了，賴在家里不肯走，也不知道圖什么。”秦晚上下審視沈莜，防賊似的。
室內一片安靜。
過了良久，沈莜輕輕笑了，“叔叔，阿姨，治病的錢我會還的。”
她的話，秦昕和林嘉良都沒往心里去。
秦晚更是嗤之以鼻。
對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，二十萬不是小數目。
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，去哪湊這一筆錢？
留下來吃了一頓午飯，臨走時，秦晚這才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。
“這些都是霜玉的衣服，沒穿幾天，非吵著要買牌子的。我挑了幾件她不要的，九成新呢，留給莜莜穿吧。”
秦晚施恩似的，微笑著，等沈莜開心地撲過來看新衣服。
——哪次不是這樣？
秦昕一邊伸手去接，一邊數落，“霜玉這孩子太浪費了，我回頭可得說說她。”
沈莜大部分衣物，都是林暮雪和秦霜玉穿過的。
秦昕是鄉下人，從小就很簡樸，林嘉良只顧掙錢，很少管女孩子家的事。
秦晚的做法，他們只當是一片好意。
袋子剛要遞到秦昕手里，忽的，被一只纖白的手抽走。
沈莜看也不看，走到大門口，把裝滿舊衣服的袋子一扔，拍了拍手。
“我這兒不是垃圾回收站。她的衣服太難聞，我聞著反胃。”
夫妻兩口子愣了好一陣，“莜莜，你怎么……”
怎么變了？
秦晚張著嘴巴，看著馬路上散了一地的舊衣服，好半天才回過神。
“有衣服穿就不錯了，居然挑三揀四，真當自己是大小姐啊？要不是姐夫兩口子收留你，你早被凍死在荒郊野外了！”
沈莜安靜地聽她罵，淺棕色的眼眸含著一絲笑，卻不達眼底。
她抱著手，倚靠在墻壁上，涼涼注視著秦晚。
像個不近人情的妖孽。
莫名的，秦晚心中升起一絲寒意，撿起散落的衣服，忍著怒氣離開了。
林嘉良和妻子對視一眼，目光齊齊落在沈莜身上。
本以為她會給一個解釋，然而，沈莜一個字都沒提，直起身，去打開窗戶，通風換氣。
秦晚身上的香水味太濃。
少女重新坐在沙發上，低著眼睫，神態漫不經心，處理手機上彈出來的最新消息。
秦昕小心翼翼的，“莜莜，你的新手機哪來的？”
家里并沒有給她配手機，她哪來的錢買？
牌子型號貌似還不便宜。
沈莜頭也不抬，發了一條消息，語氣低淡，“買彩票中了獎。”
夫妻倆啞口無言。
林嘉良這才發覺沈莜的改變，“你的衣服，也是新買的？這料子，應該很貴吧？”
沈莜掃了眼身上六位數的家居服，“小攤上二十塊錢拿的。”
沉默幾秒，她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機，“不貴。”
倆口子：“……”
秦昕聽著心疼，“莜莜啊，我們家沒窮到那份上，再買件好的吧，阿姨掏錢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