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淮里的手臂向上抬了抬，很想去拉住云碎的手，但他沒有勇氣這么做，手臂抬起后又沮喪地落下。
他甚至沒有勇氣去看她的表情。
云碎拉開車門，對他說：“上車吧。”
方淮里爬上車，主動挪到另一邊的座位，這樣云碎就不用繞路，可以直接從這邊上車。
司機發動了轎車。
車中沒人說話，方淮里沒像往常那樣依偎在云碎的身邊撒嬌，反而一直低著頭，垂眸看著自己的兩只手。
“淮里。”云碎叫了一聲。
方淮里身體緊繃，但還是不敢看她，只低低的喚了聲：“姐姐……”
他的眼睛浮現出一抹濕潤，卻很好地壓制住了。
他不能哭。
就像一個經常撒謊的人說真話會導致沒人相信，他現在給姐姐的印象一定是個虛偽的壞小孩，就算他真的哭了，姐姐肯定也會懷疑他是裝的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云碎竟沒有生他的氣，而是伸手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。
淮里錯愕抬頭看著她。
“姐姐希望你真誠一點，想哭的時候就哭，想笑的時候就笑，不需要專門在我面前偽裝，也不用刻意討好。”
大概因為被離千里灌輸了一堆“里家族人都很怪”的想法，導致云碎對方淮里的接受能力比較強。
小孩以前過得不好，厄運如影隨形，就算大人倒霉久了也會感到壓抑沉重，更何況方淮里只是個孩子。
他以前的惡作劇，無非是為了引起別人的注意。
但里家族有許多脾氣怪的人，再加上方淮里的特殊性，沒人愿意接近他。
導致這孩子被養歪了，性格也敏感多疑，很害怕云碎不要他。
“就算你不能做到表里如一，對待別人也要有起碼的禮貌。”
云碎伸手捏了捏他的臉，又說：“以后不要用剛才那種眼神看別人了，過去的都將過去，今后，我希望淮里變得陽光開朗——當然啦，不是裝出來的快樂，我家人們都很好相處的。”
方淮里年齡還小，可塑性強，云碎打算以后盡量讓這孩子往好的方面發展。
沒有哪個人一生下來就完美，也沒有誰永遠不會犯錯。
“還有，”云碎想了想，補充道：“只要你不做出傷害我家人的事，那我會永遠接納你，所以你不必擔心我哪天會扔下你不管。”
唉，明明自己很討厭小孩子的，現在卻要負責教導小孩子，還真是讓她有點發愁呢，不過如果淮里能聽進去她這一番話，以后對她家人態度好些，她或許可以讓爸媽幫忙教導淮里？
畢竟，爸媽有五個孩子，在照顧孩子方面一定很有經驗。
雖然五個孩子都或多或少有問題，但那都是詛咒的鍋，云碎覺得爸媽肯定能教導好淮里。
“姐姐……”
方淮里聽見云碎的最后一句保證，再也忍不住了，眼淚瞬間就掙脫眼眶流了出來。
“嗚嗚嗚……”
姐姐真好。
遇上姐姐真的太幸運了。
姐姐這么好，所以他在姐姐面前才那么乖的，他其實……其實不完全是偽裝出來的，因為他對姐姐很有耐心，對別人卻沒有。
方淮里抱著云碎的胳膊哭了一場，直到下車，他的眼睛還是紅紅的。
云碎牽著他走入別墅。
管家看到小孩子明顯哭過的樣子，詫異道：“他在幼兒園被欺負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