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姨娘才不相信他的鬼話。
一個只靠招搖撞騙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？
再者說，若真將慕清放了進去，任由她與白神醫一同診治，那老夫人身體康復后算是誰的功勞？
這般想著，趙姨娘仍然死守在內間門口，反駁道：“這位小姑娘恐怕連醫書都未曾看過，如何能為老夫人診治？
若真將她放了進去，只怕會影響白神醫施展醫術。”
慕清聞言，眼皮輕抬，將她剛才的話又還了回去，“方才趙姨娘還說白神醫與我這個招搖撞騙的人不同，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為人診治，怎么這會兒又改了說法？”
趙姨娘被她說得臉色潮紅，支支吾吾了幾句，仍舊沒能找到合適的話回擊。于是索性閉上嘴，繼續攔在入口處。
心里卻暗暗想著，這丫頭嘴皮子還挺厲害，難怪能將褚家人騙得團團轉。
褚管家到底是下人，不敢隨意對趙姨娘動粗，只好從旁各種勸解。
但趙姨娘鐵了心要讓白神醫獨自診治，絲毫不肯退讓。
雙方爭執中，內間的小丫鬟再次驚呼，“人呢人呢，快來人啊，老夫人又吐血了！”
慕清聞言，目光瞬間沉了下來。一次吐血算不得什么大事，但接二連三的吐血就有大問題了。
趙姨娘也被這道聲音嚇得身形一顫，卻還是硬著頭皮道：“白、白神醫可是北安城最受歡迎的大夫，有、有他在，老、老夫人的身體定會無礙。”
這番話也不知是寬慰外間的眾人，還是說給趙姨娘自己聽。
總之，說這話時，趙姨娘的聲音不自覺有些顫抖，衣袖下的雙手也緊緊攥著不敢松開。
就在這時，內間里再次傳來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，聲音中還帶著些顯而易見的驚慌，“怎么會吐血呢？這不應該啊，你讓老夫人繼續把藥喝完試試。”
“哎呀，你還傻站著做什么？老夫人不喝你不會灌進去嗎？趕緊灌進去啊！”
“真是，你這丫鬟聽不懂話嗎？你……”
此時的內間只有三個人，除老夫人和小丫鬟外，就只剩那位大夫了。
所以，說話的人必然是白神醫。
聽到里頭的大夫居然說出這幾句話，慕清的臉當即冷了下來。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，直接對趙姨娘道：“讓開！”
趙姨娘雖有些松動，卻依舊堅守在原地，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。
畢竟白神醫的名聲就擺在那里，容不得質疑。
何況這位大夫是她所請，除了相信白神醫，趙姨娘也別無選擇。
老夫人的情況實在危急，慕清陰沉著臉色，也不同她廢話，直接喊了一句，“蘇葉。”
蘇葉應聲從慕清身后走出來，輕輕拉了一下趙姨娘的胳膊。
也不見她有多用力，趙姨娘便被蘇葉一把給拽了過來。
慕清這才推門進入內間。
老夫人此刻正躺在床榻上，面色慘白，沒有一點血色。床榻旁的地毯上倒是多了些血跡，顯然是剛剛才吐出來的。
一個小丫鬟端著碗湯藥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，不知該繼續讓老夫人喝藥，還是做些別的什么。
旁邊還站著位鬢角斑白，胡須也花白的老人家。
他雙目無神，正怔怔地望著床榻上已經虛弱無力的老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