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窗欞紙上赫然出現一抹身影，看那身形似是在偷聽。
言律倒吸一口氣，心里一陣后怕。
他來到書桌前不遠處，像是同外頭的人賭氣般，故意大聲道：“主子，這藥得趁熱喝。”
謝微言此時已經坐在書桌旁翻閱書籍，他隨意瞥了言律一眼，略帶無奈地搖搖頭。
言律上前幾步，將托盤放在書桌上，然后輕車熟路地端起那碗湯藥，將它澆在桌角的一個盆栽里。
這個盆栽里的植物只有拇指高，沒有葉子，就連枝干都有些枯黃。它仿佛一個年邁的老者，彎曲著身體。
言律看著這株不知名的植物，突然小聲開口道：“主子，六年前，您剛來時，這東西還很高吧？”
“那時候，它還會開花。”言律似是陷入了回憶，“我記得當時站在書房門口，都能聞到花香的。”
謝微言微怔，而后又翻了一頁書，終究沒說什么。
將碗放回托盤后，想起先前還未稟報完的事，言律又補充道：“主子，慕姑娘被孟伯成趕出書院了。”
半個時辰后，言律已經和謝微言出現在四時書院對面的茶鋪了。
依舊是那個隔間，只是這次，與謝微言同坐的卻非慕清，而是一位長者。
這位長者年歲已高，但精氣神卻很好，此刻，他正不滿地瞪著謝微言，兇巴巴道：“你小子最好有事，否則，老夫絕不饒你！”
“自是有事。”向來以不近人情聞名的活閻王，此時卻罕見地有些恭敬。
他喚了言律一聲，言律立刻將剛從書房拿出來的畫卷放在八仙桌上，“魏先生請看。”
被稱作魏先生的長者看了眼桌案上的畫卷，只見畫卷上有許多泥印子，中間還被扭曲的變了形。
魏先生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，沖著謝微言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，“好好的畫卷為何被你收成這幅模樣？老夫當年是如何教你的，你全都拋在耳后了嗎？”
別看這位魏先生一大把年紀，但體力還挺好，成段成段的話嘰里呱啦往外蹦，半晌都沒見他喘不過氣，直把謝微言數落得一無是處。
向來橫行霸道的睿王爺也是反常，不但沒有絲毫惱怒，甚至一句話都未曾反駁。
過了許久，一旁的言律終于看不過去了，連忙上前幾步勸解，“魏先生，主子收到這幅畫時就已經是這樣了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。”魏先生突然停止了長篇大論。
就在言律以為此事終于翻篇時，卻聽到魏先生的聲音重新在隔間響起，“那你為何不早說？像個悶葫蘆一樣不說話，我怎知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您先看畫。”就在魏先生說得有些疲憊時，謝微言終于出聲。
魏先生白了他一眼，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畫卷打開，在桌案上鋪陳開來。
才剛打開瞥了一眼，魏先生瞬間便變了臉色，他十分激動地伸出手隔空在畫上撫摸，根本都舍不得直接觸碰，“這、這是厲清的畫。”
魏先生又湊近了些，言語都是藏不住的興奮，“厲清的字畫老夫皆知，卻從未見過這幅，你從何處得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