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現在就是老先生您看到的樣子了，我帶著小少爺逃了出來，大少爺……在外面追捕我們。”
裴莊說完倒是松了一口氣，忍不住又繼續說，“若是老先生將我們交出去也是可以的，交我們出去，可能還會得到獎賞。”
語氣嘲諷，不是對老大夫，是對外面那個不是人的裴姬斐。
老大夫眼睛一瞪，“你這是說的什么混話？！外面那個人不是人，我也要跟著做不是人的事情？！”
見老大夫氣的厲害，裴莊愣住，無措的看向老大夫。
他以為老大夫向他攤牌，是想讓他們離開，或者是想要把他們兩個定時炸彈一樣的人交給裴姬斐。
這樣的選擇他不會有任何的意外。
甚至可以說，只要是知道他們的情況，再想想裴姬斐這幾年在裴家的大勢所趨，任何人都會做出他設想中的兩個選擇。
可是……
老大夫氣狠了，走進去拽著卿卿離開，“你們就住在這里，只要不是你們自己跑出去告訴那個瘋子你們住在這里，你們就隨意住！”
卿卿抬頭看了看老大夫，又看向已經懵掉的裴莊，乖巧的跟在老大夫身后離開了地窖。
醫館里不能沒有人。
老大夫這個時間下地窖，已經是趁著吃飯的時間了，他不能一直呆在這里，會讓外面的人起疑的。
裴莊呆呆的看著老大夫的背影，心微微顫動，小少爺和他真的還能相信別人嗎？
微微溫熱的眼眶，忍不住摸了摸，觸手的溫熱感讓他恍惚。
娘離開后，這還是他第一次哭呢。
裴莊擦掉眼角的淚水，扭頭看向床上躺著的少年，開心的笑了。
小少爺，那個大師說你斷情絕愛，裴姬斐那個瘋子也說過你應該呆在泥潭你，還說你生來就是怪物，活該身邊沒有任何人。
可是小少爺，你身邊并不是沒有任何人啊。
除了裴家的人，外面的人也有好人啊。
裴莊第一次這么的開心，這么的為小少爺開心激動。
床上在痛苦中昏迷不醒的小少年似乎感知到了裴莊的喜悅，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。
俊美的容貌在暖橘色的燭火下熠熠生輝，他的傷已經止血了，只等著結疤，恢復。
裴莊心底的喪氣和頹廢中慢慢升起一抹淺淡的橘色的光芒。
就好像是一個深陷在黑暗和泥潭中的人，忽的看到了初升的太陽，他指著那暖橘色的大火球笑著說，“看，生活好像也沒有想象的那么糟糕！”
不管別人是如何想的，裴莊的心底是有了希望的。
……
“爺爺，你生氣了嗎？”
走出地窖的爺孫兩人，小小的姑娘停下腳步，扯了扯老大夫的衣角，歪著小腦袋看老大夫的眼睛一片澄澈干凈。
好像只是單純的疑問，又好像是隨口一句的話題。
老大夫重重嘆息，扭頭看了一眼地窖的位置，攥緊了小姑娘軟乎乎的小手。
“卿卿，世界上的可憐人從來都不少啊。”
“可憐人？”脆生生的聲音很是好奇，“誰是可憐人啊，爺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