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——”
夫人被暗衛隨意扔在地上，他轉頭看向半張臉都藏在黑暗中的裴姬斐，“主子，人帶到了。”
夫人痛苦的臉色扭曲在一起，嬌嫩的手掌心磨掉一層皮。
聽到她痛苦的哀鳴聲，裴姬斐也只是懶懶的抬了抬眼皮，目光掃過夫人，落在了老爺的身上，“父親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平淡的詢問，沒有質問，只是對老爺的出現感到好奇。
老爺看了看地上咬牙仇恨的看著暗衛的夫人，心底止不住的嘆息。
“阿斐，不管如何，你要為自己的名聲著想。”
言下之意，你不要弒母，毀了自己的名聲。
裴姬斐冷冷的扯了扯嘴角，眼底滿是嘲諷。
半明半暗的眸子中看不出別的情緒，身后濃重的漆黑幾乎將他整個人給吞沒，完完整整的消失或者融入黑暗之中。
“你覺得我在商人的圈子里，還有什么名聲？”
是他殘暴不仁，還是冷血無情？
他有名聲這個詞嗎？
老爺啞舌。
這段時間他聽過外面的人對裴姬斐的評價，說來說去不過是手段狠辣，冷血無情。
可是在他看來，經商本來就是需要手段的，裴姬斐不這樣做，就會有人這樣做。
他們裴家站在這個位置太久了，風口浪尖，隨意的一個風聲就會將他們從最高點推入無盡深淵。
“阿斐……”
他的聲音變得蒼老疲憊，“阿斐，你總要為自己著想。”
裴姬斐笑了。
粉白色的薄唇微微上揚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映照出的是窗外黃昏的暮色蒼茫，是孤寂的孤獨。
“父親，我能活到你說的那個年紀嗎？”
他這副身體，多活一天，都是偷來的。
就算有阿玉的心頭血又能怎么樣？
不過是茍且偷生。
或許等到有一天，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了吸引他的東西，等待他的就會是一望無際的黑暗，與無人打擾的長眠。
現在他還茍且偷生，還愿意活著，為的不過是阿玉還在，他還想活著。
老爺被裴姬斐的話噎住，心底涌出的更多的是心虛和愧疚。
裴姬斐的身體不正是他和夫人兩個人折騰出來的？
見老爺心虛的模樣，裴姬斐扯了扯嘴角，寡淡的看向了不知什么時候從地上爬起來的夫人身上。
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母親，你為什么要給阿玉下毒呢？”
為什么呢？
他也是你的兒子不是嗎？
就算你不想要我這個身體不行的兒子，為什么要這樣對待阿玉呢？
下毒的事情被裴姬斐直接挑撥出來，夫人臉上閃過心虛不自然，很快又反應過來，咄咄逼人道，“他是我的兒子，他的命，我拿走又怎么了？！”
裴姬斐的眼神冷下來。
修長泛白又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節奏的在扶手上敲打，清脆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在場三個人的心頭上。
沉重的，有節奏的。
加上裴姬斐格外有壓迫力的眼神，房間里的空氣一下子就安靜了。
仿佛針落在地上，都能聽到聲音。
靜悄悄的格外的可怕。
急促的呼吸聲一吸一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