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怎么做，這批丫鬟小廝心里都知道。
若是再有那不長眼的，想要在卿卿面前耍小心機，他要做的可不只是簡簡單單發賣了。
賣身契這種東西，對他來說可是一個好東西。
賣身契，賣身契，賣的可還有命。
他不介意露出自己暴戾的樣子，畢竟卿卿這個笨丫頭一點兒都不害怕。
裴姬玉溫柔的看著剛被放在床上，就自己把自己卷進被褥，包成一個毛毛蟲模樣，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的小姑娘。
他還記得他第一次失手在卿卿面前殺人的樣子。
手里握著刀，面容猙獰，濺上的還有殷紅的鮮血，在半是晦暗的巷子里，活像一個前來索命的厲鬼。
而他的思緒還沉浸在殺人的遲鈍感中，腦袋里模模糊糊的。
轉身的瞬間，他見到了嬌俏的小姑娘，不知道站在巷子口多久的卿卿，征征的看著他。
那個時候他的心如墜冰窖，恍惚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該做什么。
手里還攥著的刀砰的一聲砸在地上。
他想要讓卿卿聽他解釋，可是嗓子眼像是塞了棉花一樣，怎么都說不出話。
最后只能頹然的后退一步，自暴自棄的想著，小姑娘肯定害怕他了。
是他這次沒有弄好，竟然被小姑娘給看到了……
卿卿怎么還沒說話？
是不是真的被嚇到了？
他不敢抬頭去看卿卿的表情，他害怕會看到自己不愿意見到的模樣。
嗓子干澀的說不出話，最后只得沉默的撿起地上染血的刀，轉身就走。
尸體的事情無所謂。
這里每天都會死人，只不過是死的人多人少的問題，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已經死了的人。
可是……
他的手上驟然一暖。
僵硬的站在原地，不敢動彈。
一個柔軟的帶著淡淡的馨香的小東西靠近他的后背，那個軟乎乎的小手還在往他的掌心里鉆。
干澀的嗓子好像得到了綠洲的灌溉，他低啞的問，“不害怕嗎？”
然后就聽到小姑娘嬌俏脆嫩的聲音，“你蹲下來。”
帶著一種命令的味道。
他茫然的被那只手拽著轉過身體，然后遲緩的蹲下身子。
抬頭看著臉色有些發白，但是眼底沒有半分恐懼與厭惡的小姑娘。
努力的張了張嘴巴，想要解釋他剛剛殺的不是好人，可是小姑娘的動作讓他呆愣住。
小姑娘輕柔的用掏出來的錦帕擦去他臉上被濺上的鮮血。
一邊擦還一邊說，“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，我不害怕。”
盡管她的手還因為恐懼在顫抖，但是執著的堅定的眼神還是讓裴姬玉恍惚了。
真的不害怕嗎……
“裴裴殺的人一定是不好的人，我相信裴裴的。”
等到卿卿擦干凈裴姬玉臉上的鮮血，才松了一口氣，目光看向了那具尸體的位置。
裴姬玉反應過來就捂住了卿卿的眼睛，“臟，別看。”
卿卿遲鈍的眨了眨眼睛，濃密而卷翹的睫毛在裴姬玉的掌心蹭了蹭，弄的他的掌心癢癢的。
“卿卿，我帶你出去。”
裴姬玉已經顧不得什么男女之分了，一只手捂住卿卿的眼睛，一只手抱著卿卿就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