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,以前在陳家吃飯總是沉默寡言的小姑爹,不停地給陳爸敬酒,
看得陳陽是嘴角直抽抽,合著您老在親戚家吃飯,也要看是不是有利可圖,才決定要不要客氣應酬的啊!
陳爸倒是一點也不在意,端著個酒杯,不停地跟兩個妹夫碰杯,那滿面紅光,一看就知道此刻心情是高興得不得了。
酒過三巡,喧鬧的飯桌上總算稍微消停了一些,
這時,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大姑爹突然問道,“二哥,內個,你們生鮮店平時進貨,都是從哪里進的?主要都是賣些什么東西啊?”
聽他這么一問,陳爸愣了愣,隨即說道,“進貨就是在原來我們搞批發生意的市場里面,那里菜品種多質量好,價格也便宜,至于店里面賣的,其實也都是些家常菜,什么白菜蘿卜西紅柿這些,再就是土豬肉、牛羊肉和一些水產海鮮,”
頓了兩秒,又看著他問道,“家棟,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?”
話音剛落,滿桌子人都看向大姑爹,
大姑爹叫蘇家棟,見眾人都在看自己,趕緊搖頭笑道,“哎喲,我能有什么想法,就隨便問問,我原來的關系都在棉紡廠,就算想給你供貨,你那里也不賣棉花啊,不然倒是可以進幾床棉絮在店里賣,但廣洲那邊又熱,誰去買哦。”
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。
他以前是鎮上棉紡廠的采購員,前兩年因為縣里改制,將不少鄉鎮級的小棉紡廠撤并轉,南江鎮的就給并到了隔壁鎮上的那家大廠,而原來廠里的職工都被買斷工齡,他也就下崗了,
那邊的大廠也改成了股份制公司,也就是現在汪洪在上班的那家,所有職工都下崗擇優返聘,他才有機會進去做工。
然后這兩年棉花生意不好做,大姑爹除了收棉花也不會別的,就這么閑了下來。
聽他這么一說,眾人一想也對,輕笑幾聲后,便又不說話了,
只有陳陽注意到,大姑姑眼里剛有的一點亮光,瞬間又黯淡下去。
什么情況?
不能離開本地,不能開店,卻想著給生鮮公司供貨?
這里面分明就是有事,
可他們兩口子都不吱聲,別人想幫也幫不了啊。
陳陽默默想了想,心里嘆了口氣,算了,終究還是血親,除了錢的事,他們后來對老爸老媽也還算可以,后來老爸生病的時候,大姑姑還守了好幾個通宵,就當為了老爸,能拉就拉一把吧,
轉頭對著大姑爹問道,“大姑爹,原來你做采購時,那些村里的老關系,還有聯系沒有?”
大姑爹抬頭看了看他,笑了笑說道,“聯系就沒怎么聯系,不過都是認識十幾二十年的老熟人,找他們辦點小事還是可以的,怎么了,有事啊?有事直說。”
他們在棉紡廠做采購員的,如果當年棉花豐收,只需要坐在廠里,等著人家把棉花送過來就行,
可要是當年棉花歉收,他們就只能下鄉去,跟別的單位搶貨源,因為哪怕棉花屬于專賣物資,可棉紡廠卻不止他們一家啊,
正所謂風水輪流轉,今年我求你,明年你求我,加上大姑爹這個人性格溫和,從不輕易得罪人,有些等級參差不齊的抬抬眼也就過了,和誰關系都還處得不錯,所以他跟附近好幾個鄉的鄉領導村主任關系都還可以,至少也是能說得上話的那種,
至于說人走茶涼,但在老一輩眼里,都信奉多個朋友多條路,一般不為難的事情也會搭把手,
只是這些年誰的日子都不好過,落難兄弟就別比誰大誰小了,互相之間也幫不上什么忙,就逐漸斷了聯系。
“是這樣,”陳陽放下筷子,笑著說道,“雖然生鮮店里不賣棉花,但是賣雞蛋啊,而且我們這邊的雞蛋又便宜,你可以不收棉花,改成收雞蛋,然后整車發往廣洲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