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要走也留不住，不過我倒覺得，經緯經紀將來的發展未必會有多好。”
李澈搖了搖頭。
“怎么說？”
顧云清看向李澈的目光相當復雜，她曾經也認為李澈是個好苗子，但這小半年來李澈表現完全就像換了個人。
顧云清這段時間經常會想，是不是當初對李澈的管理太嚴格，才壓制了他的才華？
如果能給李澈一個更寬松的環境，是不是就會讓他的才華更早綻放，是不是他就還會和蔣頤在一起生活的很幸福？
“經緯不是藝人和經紀人自發組織成立的公司，它的背后是互聯網資本。資本沒有情懷，首要目標還是賺錢，經緯的盈利能力會是始終懸在它們頭上的一把劍。
“經緯的公司理念，清姐你應該也了解過，它們自身定位為一家互聯網公司，而不是娛樂公司。但我們這一行終究是要以拿出好的作品為目標，而不是完全的盈利導向。這是行業的自身特點，觀眾始終在替我們做選擇。而互聯網是要替觀眾做選擇的。
“互聯網公司制造出了流量經濟，這讓他們看到了在娛樂圈復制盈利模式的可能。可是實際上呢，互聯網資本只是制造出來了新商品——流量藝人。
“它們有大數據支撐，也并不能穩定制造出來高品質的文娛作品，電影、電視劇、歌曲、綜藝節目等等，甚至還有可能癡迷于對模式的追逐，在一次偶然的成功后不斷為失敗買單。近些年的大IP改編就是如此，一地雞毛。
“它們在一開始能不斷燒錢試錯，但沒有穩定的盈利模式，錢不會永遠燒不完。無法流水線批量制造能被觀眾買單的產品，就是根本原因。
“如果有一天互聯網資本強大到，讓觀眾沒有選擇的余地，那么它們才會真正成功。經緯公司要走的路還有很長很長。”
由另一段人生作參考，李澈所想的東西雖然還有些稚嫩，卻足以令顧云清刮目相看。
經緯經紀的問題還在于它走的太快了，它的模式是好萊塢大經紀公司驗證過的，可它一開始就做出了想要統領娛樂圈的姿態，勢必會面臨傳統娛樂資本的抵制。
經緯經紀實質上是互聯網資本和傳統娛樂資本的角力平臺，就看誰能讓對方屈服。
這是一場資本之間的戰爭。
李澈不僅開始展露才華，在思想上也成熟了起來。
顧云清的眼神越發欣慰。
“但互聯網接管一切似乎是大勢所趨。”
顧云清輕嘆道。
“我也沒有自信到能把握時代的潮流，或者逆潮流而行。我只是在嘗試，盡量做到能多給觀眾一種選擇。”
李澈明亮的眼睛十分干凈，就像顧云清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。
那么自信。
“不過，我眼下只想多掙點錢，先發育起來。”
李澈的自嘲，讓顧云清哭笑不得。
“我這次來就是給你送錢的。”
“我肯定能讓清姐賺的更多。”
李澈笑道。